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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木姜子雞肉串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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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木姜子雞肉串

高海是在這兩人大學畢業那年跟他們認識的。

當年那事之後,楊淵和趙觀南就斷了聯繫,但偏偏他們高考填志願時不約而同填了本地的A師大——楊淵讀中文系,趙觀南讀心理學。

兩人再次重逢的場面很滑稽,新生入學,整座校園烏泱泱全是人,楊淵推着行李箱找宿舍,途徑一個下坡,他手裏東西太多沒拉穩,箱子稀里嘩啦沿着坡滑了下去,而後被人伸手攔下。

趙觀南穿一身灰色運動服,隔着幾米的距離打量楊淵。

楊淵一愣,心頭百感交集,最終只說:“好久不見。”

時過境遷,他們都已不再是白紙一張的高一學生,楊淵對趙觀南的疏遠並沒有任何怨念,他笑着走過去打招呼,卻得知趙觀南竟在高中時跳了一級,提前楊淵一年入了大學。

“沒看出來你這麼厲害?”

楊淵感慨,“還是考心理學,分數線很高的。”

“我六根清淨,無慾無求,當然想做甚麼都能做成。”

趙觀南語氣淡淡,攬着楊淵去買冰飲,“行啊,既然來了就都是緣分,以後你得叫我聲學長。”

“去你的,你就比我大兩天,好意思佔我便宜?”

楊淵笑罵,撲過去摟他脖子,兩人打鬧成一團。

經此一遭,過去的嫌隙也就自然瓦解,兩人又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兄弟,趙觀南對當年那事似乎已經看得很開,楊淵從不主動提起,他自己倒雲淡風輕:“男人都那樣。”

本科畢業,趙觀南找楊淵喝酒,兩人認識了當時的酒吧老闆高海——那時高海開的還不是gay吧,就是一普普通通賣酒的清吧,生意寡淡,勉強維持營收,三人就此成了朋友。

高海對當年那事的評價與趙觀南如出一轍:“男人,頭可斷血可流,偏偏就管不住褲襠,你說怎麼辦。”

趙觀南幽幽地吩咐他:“涼拌——給我來盤涼拌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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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時候,楊淵會覺得眼前的趙觀南和高海也不夠真實。

他將做學術的態度過多地帶入到生活中——大膽假設,小心論證,質疑所有,最終陷入辯證思考的漩渦。

比如楊淵最常思考的問題:活着的目的,又或者意義。

這問題實在老生常談,他問過許多人,包括剛剛入學的大一新生,年輕的孩子們神采飛揚地告訴他,說活着就是爲了做自己喜歡的事,再苦再累也心甘情願,楊淵笑笑,繼而又追問他們,怎麼確定你喜歡的是此物而非彼物?當有一天你發現昨日熱愛的變成今日唾棄的,又該如何?

孩子們陷入沉思。

高海說活着就是爲了享樂,他熱愛喝酒,十年如一日,爲了間酒吧折騰不停,翻來覆去裝修,請過民謠歌手駐唱,請過小提琴家拉肖邦,還裝過炫目的五彩燈球,僱染着灰頭髮的DJ徹夜打碟,和客人們一起通宵蹦迪,甚麼都試過,甚麼都不對。

趙觀南說活着就是爲了死。

楊淵贊同一半,認爲活着是爲了思考如何死得體面。

但這個問題在幾天前從榮葉舟那裏得到新的答案——彼時他們在泰國街頭漫無目的地亂逛,紅燈區光怪陸離,像另一個國度的盤絲洞,楊淵簡直難以憑藉面孔來分辨他們的性別,不過這些也並不重要,他看到穿着華麗又暴露的人妖站在街邊供人觀賞合影,還可付費上手,摸一次多少泰銖,胸部和屁股價格不同,他覺得魔幻而荒謬。

榮葉舟對此司空見慣,只專心看腳下的路。

楊淵拉住他,問:“你覺得人活着是爲了甚麼?”

榮葉舟看他一眼,神情古怪,彷彿他問了個極其無聊的問題,然後告訴他:“活着是爲了喫飯。”

“喫飯。”

楊淵盯着他的眼睛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活下來了啊。”

榮葉舟無辜地對他眨眼,“然後睡覺,要是醒來還想活着,就要想辦法再找到飯喫,這樣不停循環。”

楊淵被他說愣了,腦子卡殼,好像一臺代碼錯亂的主機發現自己忽然從二進制變成了十進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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