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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藥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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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藥膏

安德也來不及回答,目光已經轉移到身邊重新直起身的人。他喊着讓孔唯去報警,但那人的速度太快,又舉起那把發亮的長刀揮來。他本能地擡起胳膊去擋,都做好了受傷的準備,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卻又聽見那聲“媽的”。這次變得過更微弱,也更無可奈何。緊接是一句“找死啊你!”

安德放下手臂,先看見的是一隻藍色揹包,而後纔是那道擋在他面前的瘦弱身影。

這身影真是神出鬼沒,剛纔還站他對面,現在又擋在他身前,手臂和刀碰在一塊,撞出頭暈目眩的紅色,落到水泥地上,變得更深,也更毛骨悚然。

孔唯似乎並沒有爲這一處刀傷感到恐懼,他平靜極了,整張臉都白透,血色幾乎是霎那就從他的臉上褪去。

那把刀卻不依不饒,以雷同的角度揮下,預備往事重演,而安德迅速抓着孔唯,將他拖到身後,衝着那人的胸口就是一腳。

與此同時巷口響起警笛聲,安德朝那地方看了一眼——盧海平跟在兩個持槍警察身後正朝這邊走來,喊他名字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先前還凶神惡煞的人在“把刀放下”的命令聲中不得不繳械投降。即使是亡命之徒,也有權衡利弊的時刻。

而安德顧不得這麼多,也沒有因爲被解救而鬆一口氣,他扣着孔唯的頭轉了點角度——孔唯的手臂在流血,源源不斷地,帶着腥味,將他的格子襯衫洇得顏色更深。

他想罵髒話的意圖更盛。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扯了一堆堵在孔唯的傷口上,叫了他的名字兩遍,告訴他別怕。

孔唯卻說:“我不怕,我只是,沒甚麼力氣了。”

孔唯被送到醫院時,整張臉白得驚人。安德揹着他往裏跑,手臂上的紙巾已經被紅色浸透。

血滴了一路,最終停在處置室門口。

流了很多血,但傷口不算深。一小時後孔唯暈暈乎乎地出來,左手手臂纏着好幾圈紗布,襯衫被他抓在手裏,不能再穿。

“我哥呢?”孔唯沒看見安德的身影。

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盧海平躥起來,笑眯眯地說:“哦,他去買東西吃了。哎,你感覺怎麼樣啊,流這麼多血頭暈了吧,喝點可樂補補糖分?”他還有種劫後餘生的茫然,講話語速比平時更快。

座椅上放了幾瓶飲料,可樂、七喜、橙汁,東倒西歪地堆在一起。

孔唯搖搖頭,又聽見他說:“那你先坐會兒,安德馬上回來。你剛一路上一直喊他哥,你是他弟弟?沒聽他提起過有弟弟啊,親生的?還是表弟啊?對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裏啊?”盧海平提一連串問題,但對答案也並不在乎,在孔唯短暫沉默的間隙,他笑了笑說:“還沒做自我介紹,我叫盧海平,安德的同學,兼室友。”

“孔唯。”孔唯怯怯地點了點頭。

大約二十分鐘後安德拎着幾袋麥當勞回來了,額頭、嘴角的傷口顯著,外套沒穿,隨意地搭在肩上,牛仔褲褲腳挽起一些,露出髒了的球鞋。孔唯看着這些泥點出神,他和安德面對面站着,視線裏是兩雙濺了泥點的鞋,雖然它們價格有差別,但現在它們是一樣的。

孔唯眨巴了兩下眼睛,遲鈍得不能再遲鈍的他終於反應過來:不久前他和安德經歷了出生入死。電視劇裏都怎麼說的來着?生死之交,對,他們現在可以扣上這個名號了。

他倉皇地在心底默寫這四個字,一邊寫一邊和上帝做約定:在一豎一橫一撇一捺結束之前,如果安德沒開口,那生死之交就算成立了。

可惜他總是不能如願。

寫到第三個字時安德輕舉起他的左手手臂問:“痛嗎?”

孔唯瞪着眼睛看他一眼,隨後又落下,他感覺苦悶極了,不僅爲默寫失敗,也爲安德又忘了他感覺不到痛的這件事情。低聲回答:“我不會痛。”

“小屁孩兒,還不會痛,逞甚麼強啊!晚上哥哥帶你去喫頓好的,以報你救命之恩。”盧海平在麥當勞紙袋裏挑挑揀揀,講得信誓旦旦。

安德放下孔唯的手,也沒再多說甚麼,要他坐下來一起喫飯。

“你剛怎麼跟警察說的?”盧海平問。

“照實說。他們知道。”

“聽說還有逃犯沒抓回來呢!”盧海平仍心有餘悸,“到時候又來找我們打擊報復。”

“又沒打你。”安德淡淡道。

“嘁,我那是運氣好正好去上廁所,不然現在被刀砍的人可能是我,”講到這兒,盧海平好奇地轉過去看孔唯,“對了弟弟,你爲甚麼會出現在那裏?跟拍電影似的從天而降。”

孔唯不想多說。他在學校附近徘徊,無非是想有個好運來場偶遇,這樣他可以自然而然地把口袋裏的藥膏給安德。現在偶遇確實是成功實現,可怎麼也算不上好運......這些事情講起來未免太神經質,孔唯想。他暫且也找不出一個合理的原因解釋這番行爲,於是索性沉默。

盧海平似乎是還想問,然而安德在這時打斷他追問的念頭:“話這麼多,你現在倒是不害怕了。”

盧海平“嘁”一聲答道:“這他媽可是追殺!我害怕多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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