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天會更好 (1/3)
第9章 明天會更好
跨年這天刺青店開始放假,孔唯今天不用去便利店上班,難得的空閒時間,不想就這樣放過。於是喫過午飯,他跑到附近的音像店,一開門,一個穿軍綠色風衣的長髮男人在看書,見他進來,頭也不擡。
孔唯走到臺前,怯怯地問:“那個,我想租電影看。”
“看甚麼電影?”男人問,還是沒擡頭。
“我也不知道。”孔唯誠實回答,“你幫我選一下吧,要有名的,有內涵的,電影學院的學生會看的,還要有許鞍華的!”
真是稀奇的要求。那男人終於放下書,擡頭看他了,以一種打量不足質疑有餘的眼神,將他從上到下看了好幾遍,
問他:“要多少?”
孔唯回答:“先四部吧。”
“只看臺灣導演的?但許鞍華是香港人。”
孔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說:“那就許鞍華再加臺灣導演。”
那男人而後起身,在一排排盤片中間穿梭,五分鐘後手裏拿來了《臥虎藏龍》、《風櫃來的人》、《稻草人》和《女人,四十》。
孔唯拎着黑色塑料袋回了家。從《風櫃來的人》開始看,到《臥虎藏龍》結束,他是沒看出多少心得體會,既沒能和視頻裏的臺灣青年產生共鳴,也不能被武俠世界吸引,但這次觀影也不是一無所獲,《女人,四十》的結尾還有一段長達二十分鐘的花絮,從這個花絮裏他終於知道,原來許鞍華是個女導演。
已經夜裏十點二十七分。
孔唯把盤片收拾好放回黑色塑料袋裏,十分鐘前他媽打來電話,要他自己買點東西喫,說今天大概要過了零點才能回來,她在一間粵菜館做小時工,今天人流量爆滿,她連打這通電話都有些不耐煩。
孔唯倒也不餓,他下午吃了好多有的沒的,果凍、麪包、還有薯條,都是前兩天便利店店長給他的臨期食品,現在還剩大半袋扔在他的牀頭呢。
這時候外面響起動靜,是開門聲。孔唯有些警覺,他知道是陳國倫回來了,下意識地把燈關了,想去鎖門,可是動作慢了一步,鎖釦還沒轉動,陳國倫就先把門開了——一雙警覺的眼睛看向他,很快眼睛裏又笑意盈盈。
“怎麼不開燈啊?”陳國倫打了個嗝,濃重的酒氣飄進孔唯的鼻腔。
他開始發抖,沒法控制。他上一次和陳國倫單獨在家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孔唯自己都記不清。
“我要睡覺了。”孔唯維持鎮定,伸手去合門,但卻被陳國倫突如其來地握住。
“這麼早睡覺?沒有年輕人像你這樣的,怎麼不出去玩啊?”陳國倫握得他很緊,笑容大得放肆,“沒人跟你玩的話,那你跟爸爸玩怎麼樣?”
陳國倫的身後是亮的,身前一片漆黑,他站在分界線處,迫切地想要推着孔唯往黑暗處走。可孔唯死死地用身體抵住,陳國倫的另一隻手已經在他身上亂摸,他還在想着掙脫另一隻手。
他用腳去踹,踢得很準,陳國倫疼得鬆開了手,大概酒也醒了一些吧,但下一秒孔唯得到的就是對方更爲狠厲的報復性的一腳——他倒在牀邊,蜷縮着,沒有疼痛的感覺,卻也沒法立刻起身。
“他媽的小畜生。”陳國倫朝他走近,順帶把門關上了,“供你喫供你住,給我弄兩下就要死要活的。”
他拎着孔唯的衣領,像抓一隻小雞那樣,扯着後頸的位置,將他扔到牀上。
孔唯害怕極了,擡腳去踹,但力氣比平時小得多。他胡亂地揮手,啪,被陳國倫握住,然後再啪,被陳國倫打了一個耳光。
這個耳光把孔唯的眼淚都打沒了。他仍舊是感覺不到痛,但衣櫃卻在他面前轉啊轉的。
陳國倫的那地方頂着孔唯,他已經解開自己的皮帶了,笑容猥瑣,呵氣一般在孔唯耳邊說:“你給我弄一下嘛,小唯,用嘴怎麼樣,還是用手?都隨便你啊。”陳國倫把長褲褪下去,孔唯的膝蓋碰到鼓起的部分,他簡直快被嚇壞了,很多年前的記憶又回來,“還是你讓我幹一下好了,這樣最方便。”
孔唯的手被扣着,腿沒有章法地踢,他大聲喊着去死,陳國倫卻笑得更浮誇:“沒有人聽得到啊,聽到了也沒有人會過來。小唯,你很漂亮,你像個女孩子一樣......今天機會難得。”
陳國倫想要親他,被孔唯躲開,又開始解孔唯的紐扣,迫不及待的樣子。
孔唯渾身發抖,趁他鬆開手的間隙,在牀邊胡亂地抓,抓到那個塑料袋,用力地朝陳國倫頭上砸了上去。
一下,兩下,那都是塑料盒子,但砸起人來也是有作用的,至少陳國倫起身了,又開始罵罵咧咧。
情景再現。孔唯一邊砸一邊想到的是他十五歲的那個晚上,那天陳國倫也是喝多了,醉得一塌糊塗,而黃小慧因爲闌尾炎手術正在住院。
那時孔唯比現在小得多,力氣也是,被陳國倫壓着,除了哭嚎似乎沒有別的辦法。後來他咬住了陳國倫的耳朵,不管不顧地,誓要同歸於盡的樣子,咬出了一嘴血的腥氣。
他就盛着這股腥氣跑出了這間房,跑出了這個屋子,往東邊跑,那裏是市區,一邊跑一邊哭。
現在他十八歲了,命運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