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哥在臺灣 (1/3)
第30章 我哥在臺灣
週日下午,孔唯獨自坐上回程的火車。今天醒來的時候,房間只剩他一個,安德已經提着旅行包離開,留下黃老闆給的兩萬塊錢在牀頭。孔唯給他打電話,他在那頭趕車,說自己還要去其他地方,孔唯問是哪裏,他說他也不知道啊。
孔唯只說:“那你小心。”
安德笑着回答:“你也是。到時候給你帶禮物。”
哦,還有那句“婚紗錢我已經給kiki姐了,你想要的話就把它拿走吧,不想要就扔了。”於是孔唯回程的行李多了一個白色紙袋,沾了泥點的婚紗被他整齊疊好放在裏面。
回到臺北後,孔唯把婚紗拿去幹洗店,再幹乾淨淨地拿回來,站在鏡子前比劃,就當是試穿。但缺少那種氛圍,怎麼看都和浪漫無關。
婚紗果然是一次性的東西,昂貴、美麗,但可用性極差。
黃小慧有次無意間發現那套婚紗,大叫着問孔唯這是甚麼東西?問他不會是弄大了哪個女生的肚子要結婚吧?
孔唯把衣櫃門關上,貼着門縫悶聲說:“沒有的事。這是客人的衣服,我最近接了個跑腿的兼職,改天要給人家送過去的。”
“拿個衣服不能自己拿喔,現在的人真是錢多得沒地方花。”黃小慧半信半疑地看他,“你週末去哪裏了啊?你現在週末總是跑出去,都沒人幫我一起幹活。”
她快要走出房間,又側過身問:“是不是在跟那個安德一起玩啊?”
孔唯低頭不回話,黃小慧變換成不屑的語氣:“你就是講不聽,跟你說多少遍了我們不是一類人。他這種人哪會真的想跟你玩啊,你弄傷他妹妹那天,他爸問他要不要讓孔唯去坐牢,他說隨便,跟他沒關係。雖然是你的錯,但他這樣講也太冷血了點吧。”
孔唯擡頭,極緩慢地、發愣一樣地看着對面,這都是前塵往事,再提顯得沒趣,但孔唯仍然不可避免地心臟鈍痛。要是痛覺不靈敏這一症狀可以遍佈他全身,裏裏外外都受到眷顧就好了,他不受控制地向上天許願。
“本來就跟他沒關係。”孔唯答道,“是我打了人。都是過去的事了。”
“你又不是故意的,是他們欺負你。”黃小慧意識到自己講太多,表情也不太好看,潦草結束這個話題:“算了算了,不講這些,你下週末空出來,幫我一起幹活。”
孔唯點了點頭,週六這天開着摩托車載他媽抵達僱主家,剛摘下頭盔,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他,帶着疑惑的語氣。
五六年了吧,孔唯在心底計算,他和劉思真有五六年沒見了,上一次見面應該是他退學那天。其實他對時間也並沒有多少概念。
劉思真跟以前沒太大差別,齊劉海,扎個馬尾辮,學生氣十足,背一個乾淨的帆布包,寫着國立臺灣大學幾個字。
大學生,孔唯後知後覺,跟他同齡的人的確應該都在唸大學纔對,而不是像他似的到處打工。
劉思真在這裏做家教,孔唯來打掃衛生,一同進屋的時候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幹起活來之後就全然忘記,只有被僱主拜託去小孩房間送水果的時候才恍然想起,紅着臉、怯怯地把盤子放到桌上,說:“你們喫。”
劉思真讓小孩默寫英文單詞,趁機攔着孔唯,小聲問:“你現在還在唸書嗎?”
孔唯搖了搖頭,劉思真又撕了張紙條,寫上自己的號碼,塞到孔唯手裏,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孔唯心知肚明地點點頭,於是在兩天後的晚上,他們正式約在臺大附近的一家日式拉麪店見面。
孔唯又穿上那件安德給他買的牛仔襯衫,揹着書包,被劉思真評價好帥,“我們班上的男生要是長得有你一半好看,我肯定不會單身到現在。”
孔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劉思真把點好的氣泡水推過去,問道:“你現在是在工作嗎?幫你媽媽一起做事?”
“嗯。”孔唯點點頭,“我在刺青店上班,偶爾空了幫我媽做事。”
“刺青?”劉思真張大嘴巴,“很酷哎,我一直想要在手臂上刺一隻大象。”
“大象?”孔唯想起來了,劉思真最喜歡的動物是大象,因爲它巨大,對其他生物而言很危險,但對它自己來說十分安全。
“那你現在身上有刺青嗎?”
孔唯猶豫了兩秒鐘,把袖子挽起一點給她看。
“這是子彈頭嗎?”劉思真用食指在孔唯的手臂上輕輕摩挲,“還是粉色的,你以前不是喜歡藍色嗎?”
“我現在也還是喜歡藍色。”孔唯笑了笑收回手臂,“這個不一樣。”
“哦——”劉思真露出瞭然的表情,“小唯,你是不是談戀愛啦?”
戀愛?沒有,孔唯認真思考過了,答案應該是否定的。關於那晚的親吻,安德沒再提起過,他也閉口不談,彷彿只是源於酒醉的衝動。即使他並沒有喝酒。但也必須勸服自己是喝醉了。
可他依然挺高興的,現在聽到戀愛一詞也能立刻聯想到那個晚上,月亮近在咫尺,他和安德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