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猶如子彈 > 第45章 別爲我哭泣

第45章 別爲我哭泣 (1/3)

目錄

第45章 別爲我哭泣

安德結束拍攝回到公寓樓下快要零點,看了一眼手機——兩分鐘前孔唯回覆:【我不困,我等你】。安德無奈地笑,告訴他:【我到了】,然後扛着腳架和攝影機下車。

最近樓道的燈壞了,他一推門,只看見一團小小的黑影蹲在門口。

“孔唯?”安德試探着叫了一聲。

黑影動了動,向上,向四周伸展開來。不久後安德看清了許如稚的臉。

許如稚身上帶着濃重的酒氣,安德皺起眉,卻沒打算開口,繼續搬着東西往裏走。

“你們還在一起嗎?”許如稚抓着安德的手腕。

“跟你沒關係。”那股酒氣在靠近之後更盛,安德轉頭問道:“你喝了多少酒?”

“哥,你是關心我的!”許如稚的音量拔高,“小時候我哭了,你還給我擦眼淚......”

許如稚想到小學做數學題,怎麼都不會,安德不厭其煩地教。後來她因爲太丟臉哭了,安德抽了兩張紙,對半摺疊遞給她,柔聲細語地說:“沒關係,學不會就學不會,但流眼淚會讓眼睛痛。”

“我是你唯一的妹妹,只有我能喊你哥,你不喜歡別人叫你哥......但你怎麼讓孔唯喊了?這兩天我來找你,我看到你跟他手牽手去公園。”許如稚的表情猙獰起來,手不再是輕輕搭着,質問一樣的語氣:“你怎麼可以跟他牽手!”

“能不能別來我這裏發瘋?”安德試圖掙開許如稚的手,但被她抓得更緊。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我給你叫輛車,你快走吧。喝成這樣你爸又要發火,我不想跟你們扯來扯去的。”說完,他把東西放到地上,拖着許如稚往外走。

但沒走兩步許如稚就掰着門框不肯動,兩個人僵持不下,許如稚忽然低頭咬住安德的手背。

安德甩開手問她:“你是不是瘋了?”

“甚麼我爸!”許如稚的語氣逐漸憤恨,“你也是他的小孩,我們是一家人。我跟你,我們的關係是最緊密的,你逃不掉。那個孔唯,我討厭他,我噁心他,他身上是臭的,他很髒,他是個神經病,他把我眼睛弄壞了!”

安德推開她:“你們是不是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啊?欺負他很好玩是嗎?你知道我怎麼想嗎,我覺得孔唯當時應該砸得再重一點,把你的眼睛弄瞎了最好。”

許如稚的手忽地鬆開,眼淚靜靜地流。肚子裏有浪在翻滾,小船眼看就要翻轉。她總覺得下一秒就要吐。

“隨便你。”安德徹底失去耐心,“你願意在這發瘋就繼續吧。但你有句話講錯了,我不是討厭別人喊我哥,我是討厭你喊我哥,但我又不得不聽你這麼喊。因爲我就想讓許如文不爽,給你擦眼淚,那也是做給他看的。”

安德多餘的話再也沒有,他徑直走到門口,彎腰拎起擺在地上的攝影機與腳架擡步往裏走。

許如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哥,你爲甚麼這樣,對一個人好,然後又說這是假的。”

她轉過來注視着安德的背影,看不太清,彷彿分成兩道影子正在左右搖晃,把她的視線晃得混亂。她看見十幾歲經歷月經初潮的自己,血弄到裙子上,許如文指着她說:“許如稚,你丟不丟人?”

她還沒反應過來,安德就擋在她身後,推着她的肩從花園拐進迴廊。許如稚那時問怎麼了,安德面無表情地答:“你哥很煩。”接着把外套系在她腰間。

許如稚反應過來,紅着臉低頭去看,小聲說了句謝謝。那天她跑上樓換掉裙子,趴在房間窗口向下望,看見安德站在草地中央和家裏的狗在玩飛盤。陽光打到他身上,頭髮泛起點金光。許如稚小聲地念了聲哥哥,那是她覺得最親暱的稱呼,在那一刻終於找到準確的歸宿。

但現在,安德否定過往一切,許如稚奉爲真理的聯結,在他眼裏不過是少年時代與許如文作對的方式。

她看着眼前這張臉,依舊若無其事,甚至理所當然。她身體的血液似乎開始亂流。她想到沒甚麼事能讓安德覺得痛苦了,只有那麼一次,他跪在遺像前好久好久,久到她都開始害怕,深更半夜站在門後看他流淚。

她像是突然清醒過來,啞聲道:“你就是這樣,大家都是心甘情願地跟在你身後,但只要你不想要,就可以隨時隨地拋掉。哥,你說我高高在上,其實你也是。”

“隨你怎麼想。”安德轉過點身,我跟你們已經沒話可說,也請你別再跟我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你要離開我們是不是?”許如稚問得很平靜,“和孔唯一起,再也不回來?”

“不關你事。”

許如稚笑得五官都變了形,她說:“你最知道怎麼讓別人痛苦了,但是你就好像永遠不會受傷。”她停頓了一下,又說:“不對,其實你也是會受傷的,阿姨去世就讓你很痛苦吧。”

“許如稚——”

“是吧,你那麼在乎她,她走之後,我都覺得你變了好多,笑的比過去少,”許如稚的表情緊繃着,如此決絕。她知道接下來要講出口的話是個錯,可她沒法控制,“阿姨走的時候,我就在房間裏,那天......”

那天,下午十四點二十二分,許如稚把攝影機架在三腳架上,紅燈亮起,她正對着鏡頭開始錄電視臺海選的自我介紹視頻。

她背靠着門站,咧着嘴講了三句話,就聽到隔壁傳來吵架聲。她沒好氣地嘆口氣,聽了一陣,隱約聽到“你不能這樣做”、“你是要害死自己”,她知道那是安捷在講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