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驛站分離馬先行(上) (1/4)
驛站分離馬先行(上)
去虔州車程本只需三日,但王阿婆體弱,雲洇在拿到唐季揚的賣身錢後,便拿出其中一部分租了輛寬敞的馬車,並且僱了對父女,一路慢慢驅車過去,將路程整整延長了一倍。
等雲洇處理完南水縣的一切,同唐季揚出發時,阿婆他們已走過一半路程。
雲洇擔憂青姨,唐季揚掛心舅父,於是兩人心照不宣,幾乎日夜兼程往前趕,天色實在太暗時,便生了火拿出乾糧,在野外應付一晚。
風塵僕僕趕路兩日,別說唐季揚騎馬騎得眼冒金星,就連只是一直坐在馬背上的雲洇,雙腿都因一路顛簸而痠麻得要沒了知覺。
幸得終於趕上了。
聽見馬蹄聲,雲洇僱的丫鬟蟬紅掀開簾子,看清了兩人,趕忙讓阿爹停了車,將他們迎了上來。
雲洇扶着蟬紅的手,從馬上翻下來,幾乎打了個趔趄,半拐半走地鑽進馬車去看青姨。
唐季揚沒人管,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灰頭土臉,滿目憔悴。
上了馬車,他就見雲洇和那丫鬟絮絮叨叨地說着話,自己沒人搭理,便尋了個舒服的地方坐着,拿起水壺給自己猛灌。
“這幾日辛苦你了,這是說好的工錢,給你。”
蟬紅雖比雲洇大上不少,但性子內斂,面對着雲洇有些誠惶誠恐,紅着臉擺手,吶吶道:“說好到虔州再給,現在我不能收。”
“收下吧,謝謝你將青姨照顧得這樣好。”
雲洇硬是將錢袋塞進了蟬紅懷裏,她對蟬紅父女很有好感,當初她在集市僱人,只有蟬紅父女願意接下這個活,並且現在見青姨呼吸平穩,身上乾淨,這一路不僅沒受苦,甚至於比在家裏還要妥帖,自能看出蟬紅的細心。
見狀,蟬紅便不再推辭,但有些惴惴不安,不是因爲雲洇,倒像是因爲一旁累得像死魚的唐季揚。
她目光頻頻地看着他。
雲洇有些詫異,本以爲蟬紅有甚麼想對他說的話,過了一會,她卻只是起身出去,說要讓阿爹啓程了。
“等一下。”
雲洇攔住了蟬紅,推了推唐季揚的胳膊,說:“你還不出發麼?”
因着那封從虔州送來的信,雲洇擔心唐季揚到了李家恐發事端,沒法幫她尋名醫來,打算兩人追上車後,讓他拿着地圖隻身一人策馬先趕往虔州,之後再匯合。
當然,和唐季揚說的時候,自然是讓他抓緊回去救他可能處於危險中的舅父了。
當時說得好好的,如今唐季揚卻只是動了動胳膊,將身子側過去,換了個姿勢繼續躺着,沒有要走的意思。
“沒看到我快累成一灘泥了嗎?反正也沒多遠了,讓我休息幾天。”
那可不行,要是到了虔州還不能立馬找到有用的大夫,青姨可就撐不住了。
雲洇心裏腹誹,嘴裏問道:“你不擔心你舅父出事?”
“自然擔心,可我實在太累了,要是到了虔州,沒了體力,不是得不償失嗎?”
雲洇還要再勸,就聽一旁的蟬紅道:“離這不遠處有個驛站,或許晚上可以在那休息一晚,這位小少爺明早再出發也不遲……”
蟬紅說話聲越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紅,低頭看着腳尖,不敢看她們。
“這個主意好,就這麼決定了,我明日再走。”
雲洇雖有些無語地瞥了眼此時正鬧着少爺脾性的唐季揚,但也覺蟬紅這個主意不錯,便讓了步,半勸半推地將唐季揚又趕到正在喫草的棗紅馬上,讓他駕馬跟着車去往驛站。
雖說不遠,但奈何車程慢,一行人到驛站時已是日暮西山,不算寬敞的道路映着夕陽,幾乎要被吞沒於黝黑的樹林之中。擡頭看去,一個印着個“驛”字的燈籠在空中搖晃,淡淡的燭光透出驛站一角,老舊而荒蕪。
敲過門,一個驛使探頭出來,見到粗布麻衣的幾人,淡淡地開了門,雲洇給了他銀錢後才稍微熱情了些。
等雲洇說明了情況,要先將青姨背進廂房,那驛使便領揹着青姨的吳叔去了一個偏僻又滿是灰塵的廂房,雲洇無奈,又添了些銀錢,才換到了一個相對乾淨的房間。
等整頓好,下來喫飯時,驛使便端出幾個毫無食慾的菜和米飯出來,丟下句“只有這些”,就不再管他們了。
唐季揚深吸口氣,筷子拿起又放下,最終選擇向雲洇討要乾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