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心無恥人人無恥（上） （1/3）

心無恥人人無恥（上）

南水縣人少，遇喪的少，辦喪事的少，請入殮師的更少。

因此對何田田威脅她的話，雲洇一點沒放在心上，若單靠給人斂容謀生，她早被餓死了。

然天有不測風雲，雖需斂容的亡者不多，終歸還是有，遠遠見田大娘的孫子跑來，雲洇收拾好藥箱就要跟他過去。豈料剛出門，就見行至半路的田大郎被劉水生截住。

距離有些遠，她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可一看隨後而來的何田田，雲洇瞬間明白了，這是和她搶生意呢。

沒來多久，就找了劉水生作依靠麼？雲洇嘴角微不可察扯出個笑，帶了些諷意。那劉大娘就因唐季揚偷了件衣服便要撒潑半天，遇上強硬的何田田，怕是不久就要弄出動靜來。

見那田大郎還有些猶豫，往自己這處張望，雲洇迎上何田田充滿敵意的眼神，轉頭慢悠悠回了院子。

見此，田大郎便只得帶上何田田回了家。作爲新來的入殮師，她與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劉水生勾搭上已是衆人皆知的事。面對街坊的指指點點，以及劉大娘的聲嘶力竭，何田田倒從不犯怵，既不拒絕劉水生，也不邀請劉水生，愛來來，不來滾，欲拒還迎的姿態每每勾得初嘗情事滋味的年輕人暈頭轉向，乃至非她不可。

因此何田田難得央自己幫她同雲洇搶奪生意，就算態度毫不客氣，劉水生也如同喝了蜜一般，滿口答應了。

田大郎不請她斂容，倒不是因爲這事。只是何田田每次斂容完非收六串錢，且還必須留在主人家喫飯。

她一用那碗筷，沾上了晦氣，不得不丟了，又是筆開支，多不划算？

但劉水生插手進來，都是街坊鄰居，互相幫忙都是常有的事，田大郎也不能輕易拒絕了去，雲洇又如個菩薩，不爭不搶，他便只能請何田田回去了。

田大娘可不管，她不認交情只認銀子，捏着田大郎的耳朵，罵他：“你個臭小子，讓你去請洇師，你請了個甚麼不三不四的人回來？”

不僅罵得不留情面，甚至是當着何田田的面罵，後者絲毫未理，旁若無人地便進屋子斂容。

田大娘正要攔下，劉水生卻不肯：“大娘，攔她幹甚麼？田大爺不着急下葬了？”

“你……”田大娘指着他，手劇烈地抖：“再與那女人廝混，我去告訴你娘！”

“去唄，順便告訴她我要娶田田了，讓她趕快準備聘禮。”

劉水生死豬不怕開水燙，吊兒郎當的模樣將急忙趕來的劉大娘氣個半死：“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劉大娘抄起掃帚，死命往親兒子身上打，劉水生似乎早已習慣，一點不避，直到屋內傳來何田田的一聲“安靜”，他才立即彈起來，將掃帚奪過，扯着親孃往外走：“別吵了，聽沒聽見？”

好啊，有了媳婦……她呸，有了賤人忘了娘，劉大娘一口氣沒順上來，暈倒在地上。

劉水生淡定從她身上跨過，朝驚慌的田家祖孫擺擺手：“沒事，她裝的。”

裝暈的劉大娘：“……”

何田田出來得很快，對一衆人黑着的臉視而不見，伸出手：“六串錢拿來。”

“急甚麼，俺還沒看過呢！”

田大娘罵罵咧咧進去，何田田頷首，坐了下來：“也是，喫完飯再拿也不遲。”

劉水生滿臉笑意：“田田，田大娘做飯不好喫，我帶你去店裏喫吧，怎麼樣？”

何田田斷然拒絕：“不，我就要在這喫。”

“那我也在這喫。”劉水生厚着臉皮，也不管田大郎答應沒，拿着凳子坐在何田田旁，劉大娘踹他一腳：“要喫也別坐一桌，不怕晦氣死！”

劉水生屁股挪都不挪，煩躁地盯着老孃，一語未發。

劉大娘大罵：“臭小子，你想說甚麼？”

劉水生：“我真說了，娘你真要被氣暈。”

劉大娘：“快說！”

劉水生：“我夜夜親田田的嘴，吃了這麼多口水，要死早死了。”

劉大娘兩眼一瞪，雙腿一撅，真暈了過去。

下山時路過田家，見掛了白布，唐季揚想雲洇不會在裏面替人斂容吧？便伸着頭想湊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