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調查 修養 她必須好起來 （2/5）

這種精密的玩意兒，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弄到，更不是一個“情緒失控”、“意圖同歸於盡”的人倉促間能佈置完善的。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繼續深入，像最耐心的獵手，尋找着官方報告可能忽略或刻意淡化了的細節。

在一塊半融化的、疑似原本是金屬框架的扭曲物下，他發現了異常——幾點幾乎被灰燼掩蓋的、顏色略深的凝固滴落物。不是熔化的塑料或金屬，更像是……

他採樣放入隨身攜帶的微型證物袋。需要化驗，但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與他之前處理過的某些特殊燃燒劑殘留相似。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空中的星子漸次隱沒，東方泛起灰白。值守的巡警換了一次班，呵欠連天，完全沒注意到廢墟深處那個專注的身影。

松田陣平終於來到了內核區域邊緣。這裏破壞最爲嚴重，但他依然找到了想要的東西——爆炸點並非一個，而是至少兩個，且位置經過計算，能最大化地破壞特定區域，同時又能讓部分關鍵證據因爲爆炸偏移或屏蔽而難以被常規勘查發現。

“專業的佈置。”他蹲在焦黑的土地上，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着徹骨的冰冷，“不僅僅是殺人滅口，還要僞造現場，誤導調查方向……連火勢和爆炸的效應都計算在內。”

這不是衝動犯罪，不是意外，甚至不是普通的謀殺。

目的，或許不僅僅是殺死小鳥遊凜和白井勝雄，更是要讓他們兩人的“死”，以某種特定的、能被接受的方式呈現出來。

小鳥遊凜……你到底捲入了甚麼？是那個組織吧，但是白井勝雄又是其中甚麼角色？

松田陣平站起身，晨風拂過他冰冷的臉頰。他最後環視了一圈這片廢墟，眼神深處，悲傷被一種更加堅硬、更加銳利的東西取代。

官方渠道被堵死？項目組將他排除在外？

沒關係。

他會用自己的方式，撕開這層層僞裝。無論對手是誰，無論背後藏着多深的黑暗，他都要揪出來。

爲了那個失約的騙子。

也爲了，她理應得到的、不被謊言掩埋的真相。

晨光熹微，給東京冰冷的建築輪廓鍍上一層淡金，卻無法驅散松田陣平周身的寒意。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沒有開燈，徑直走進浴室。冰冷的水流沖刷過手指關節上已經凝結的血痂，帶來刺痛，卻讓因熬夜和情緒劇烈波動而昏沉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鏡中的男人眼底有着濃重的陰影，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神情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他仔細清洗了雙手，處理了傷口，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襯衫和長褲。

昨夜廢墟中的焦糊味似乎還殘留在鼻腔，但那幾個微小的證物袋已被他妥善藏好。

他需要專業的設備和分析，而這些，不能通過警視廳的官方渠道。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滿是萩原研二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他頓了頓，沒有回覆，而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略顯惺忪但立刻轉爲警惕的男聲：“喂？”

“是我，松田。”松田陣平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我需要借用一下‘老地方’的設備，還有，幫我私下化驗點東西，最快速度，要絕對保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權衡。“……陣平？你聽起來不對勁。出甚麼事了？是不是跟昨晚墨田區那場大火有關？新聞裏含糊其辭，但內部消息說……”

“別問。”松田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能幫，還是不能？”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地址你知道。設備密碼是老樣子。東西給我，我中午前給你初步結果。不過陣平，”對方的聲音壓低了些，“不管你在查甚麼，小心點。最近風聲不太對，有些層面的壓力……你懂的。”

“多謝。”松田陣平掛了電話。對方是以前爆處組的成員，如今在科搜研（科學搜查研究所）某個相對獨立的部門，兩人因爲一案有過命的交情，也深知彼此對一些“灰色地帶”調查手段的默許。

這是他現在爲數不多能信任且有能力提供幫助的人。

他迅速將證物樣本封裝好，準備出門。

臨行前，他的目光落在客廳角落——那裏隨意放着幾個遊戲手柄，還有半包沒喫完的薯片，是小鳥遊凜上次來打遊戲時留下的。

她總是這樣，像個闖進別人地盤的小動物，留下點痕跡，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以爲下次還能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