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認識… 一路順風 （1/2）

第93章 你認識… 一路順風

松田陣平抵達酒會現場時, 賓客已散去大半。燈火通明的展廳略顯空曠，他的目光迅速鎖定落地窗前那兩個身影——秋山澪正微微仰頭，與工藤優作低聲交談着。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停在幾步開外, 隨手從侍者的托盤裏取了一杯冰水, 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藉此平息一路疾馳而沸騰的血液。

工藤優作似乎說了句甚麼, 拍了拍秋山澪的肩膀, 隨後轉身融入尚未離開的零星人羣。幾乎就在同時，秋山澪轉過頭，視線準確地落在了松田陣平身上。

她臉上沒有太多驚訝，彷彿早就察覺了他的到來, 隨即端着那杯幾乎未動的香檳，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

“脖子怎麼了？”

她開門見山，目光落在他頸間那圈刺眼的白色繃帶上,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松田陣平下意識擡手碰了碰繃帶邊緣，冰水的涼意似乎還殘留在指尖。“……下午在醫院做評估，碰上個可疑的傢伙，追的時候沒留神, 被樹枝颳了一下。”他試圖讓語氣聽起來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秋山澪雙手環抱胸前，靜靜看了他兩秒。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松田陣平覺得自己的藉口像個漏水的袋子，漏洞百出。

她沒說話, 只是微微偏了下頭，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弧度。

“好吧，”她終於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是相信還是懶得深究, “你說樹枝，就是樹枝。”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背景是悠揚的殘存音樂和遠處模糊的談笑，卻更襯得他們之間的空氣有些凝滯。松田陣平感到那繃帶下的傷口隱隱發癢。

“你……”他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喉嚨，率先打破了沉默，“今晚的飛機？”

“嗯，和工藤先生同班。”秋山澪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晃動着杯中的金色液體，目光卻未離開他的臉，“怎麼，松田警官專程趕來，是來給我送行的？”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比剛纔真切了些，甚至帶上了一點戲謔的味道，“這麼捨不得我？”

“不是！我……”松田陣平幾乎是立刻否認，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但在她含笑的注視下，後面的話又卡在了喉嚨裏。他感到一陣罕見的侷促，甚至能感覺到耳根有點發熱。真是見鬼了。他移開視線，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杯，聲音低了下去，“……是有點。另外，想找你確認一件事。”

或許是即將離別帶來的某種鬆懈，又或許是別的甚麼原因，他總覺得今晚的秋山澪有些不同。那層慣常的、帶着學術疏離感的穩重外殼似乎薄了一些，底下透出一點更鮮活、也更難以捉摸的氣息。

“確認甚麼？”她問，語氣依舊輕鬆。

松田陣平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臉上，不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聽說過‘小鳥遊凜’這個名字嗎？”

話問出口的瞬間，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沉重搏動的聲音，砰砰，砰砰，撞擊着耳膜。松田陣平緊盯着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肌肉的牽動、眼底任何一縷光線的變化。

秋山澪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住了那麼一瞬。非常短暫，短暫到松田幾乎要懷疑那是自己的錯覺，就像平靜湖面被一粒微塵驚擾，漣漪尚未盪開便已消散。

然後，她眨了眨眼，那點細微的異樣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帶着些許回憶和困惑的神情。她微微偏頭，彷彿在記憶庫裏搜索這個名字。

“小鳥遊……凜？”她輕聲重複，音節在她脣齒間流轉，帶着一種自然的陌生感，“聽起來有點耳熟……是松田警官的同事嗎？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她的反應太正常了，正常得就像一個偶然聽到陌生名字的局外人，帶着一點禮貌性的好奇。但松田陣平的心卻沉了下去——不是因爲失望，而是因爲一種更尖銳的直覺。

剛纔那一閃而過的僵硬，是真的。

還有她此刻刻意維持的平靜，反而透出一種過度的控制感。

“她是我以前的同事，”松田陣平聲音低沉，目光依舊鎖着她，“三年前……殉職了。”

“啊……抱歉。”秋山澪垂下眼簾，語氣裏適時地染上一絲歉意和遺憾，“請節哀。這就是你之前和我提到過的那個…同事？”

“嗯。”

“所以，松田警官是想確認我是否認識她？爲甚麼這麼問？難道……”她擡起眼，目光清澈中帶着探究，“這位小鳥遊警官，和我有甚麼相似之處嗎？還是說，最近有甚麼事情，讓你又想起了這位故人？”

她反將一軍，問題問得直接又自然，彷彿只是順着話題進行合理的推測。

“沒甚麼特別的，”松田陣平移開目光，喝了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只是今天……剛好聽到人提起，又想到你也是做犯罪心理研究的，可能會在某些舊案卷宗裏見過這個名字。”

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解釋，但秋山澪沒有追問。她只是輕輕“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彷彿接受了他這個敷衍的理由。

他還沒來得及深想，秋山澪已經擡腕看了看錶，姿態優雅自然。“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去和工藤先生會合，準備去機場了。”

“那麼，松田警官，就到這裏吧。感謝你這段時間的……合作與關照。”她伸出手，做出告別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