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風雨欲來 來吧。 （1/2）

第108章 風雨欲來 來吧。

松田陣平正在開會。

他正就着某個訪問權限分級草案向安全小組成員提出問題, 手機措不及防地在口袋裏震動了兩聲。

松田陣平：“……”

他沒有立刻掏出手機查看，而是在會議中途休息時藉口上廁所，躲在隔間裏查看消息。

果不其然，是小鳥遊凜發來的情報摘要。

松田陣平背靠着隔間的門, 手指緩慢劃過屏幕。

那些座標和信道的推測在他的腦海裏快速排列組合, 並且對應出現實的地點。

“已在對方觀察下。”

他無聲地重複了這一句話, 手指快速打出“保重”, 但猶豫幾秒後, 又刪掉了這條消息。

離開廁所後，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手指緩慢敲擊桌面，梳理着小鳥遊凜發來的東西。

小鳥遊凜的建議“以官方常規安全檢查名義, 對‘和平之柱’紀念館地下設施進行非針對性排查”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切入點。這與他目前負責的“市政關鍵設施圖紙安全管理”工作，存在合理的延伸和交叉點——紀念館作爲重要的公共文化設施，其建築（包括地下部分）的圖紙管理是否規範？歷史圖紙缺失是否會影響對現有結構安全性的準確評估？尤其是涉及到可能存在老舊、封閉區域的情況。

他立刻調整了接下來的發言方向, 在討論到如何確定首批需要重點複覈圖紙與實際結構相符性的“高風險設施”時，他看似隨意地提出了幾個篩選標準：建成年代較早、經歷過重大改造、地下結構複雜、以及……“具有重要社會象徵意義，一旦發生安全事故影響巨大的公共建築”。

“比如，” 他推了推墨鏡, 語氣平淡地舉例，“像‘和平之柱’這類紀念館，既是重要文化場所，又承載着一定的歷史教育意義。我記得它的主體建築和地下展廳部分, 是不同年代分批建設的，圖紙管理未必連貫。之前和文件室的老管理員閒聊，還聽說早年丟過一些輔助信道的圖紙。這類設施，或許就應該納入首批覆核的考察範圍, 至少做個初步的評估。”

工作組其他成員討論後，認爲可以將其作爲一個“試點案例”進行前期調研，爲後續制定更普遍的標準積累經驗。會議紀要中，“對‘和平之柱’紀念館建築圖紙完整性及與實際結構符合性進行初步安全評估”被列爲一項待開展的工作事項，由松田陣平主要負責聯繫協調。

散會後，松田陣平立刻行動起來。他首先以工作組的名義，正式向“和平之柱”紀念館的管理方發去了一份公函，措辭嚴謹禮貌，說明爲了提升重要公共設施的安全管理水平，正在開展一項關於建築圖紙規範性管理的調研，希望對方能協助提供該館建築（包括地上地下）的現有圖紙目錄、管理流程，並預約一個時間，由專家組（其實就是松田自己，必要時可以拉上一兩個其他部門的熟人）進行一次簡單的現場走查和圖紙比對，重點了解歷史圖紙缺失對當前安全管理的影響。

公函發出後，他並沒有乾等。他通過警視廳的內部關係，聯繫上了負責“和平之柱”紀念館所在區域消防安檢的部門，以“跨部門協作，提升綜合防災能力”爲由，提出希望瞭解一下該館近期的消防安檢情況，特別是地下空間的消防設施、應急信道狀況等。這同樣是一個極其正當的理由。

消防部門很快提供了相關數據。最新的消防安檢報告顯示一切正常，應急信道暢通，消防設施完備。但在翻閱往年報告時，松田陣平注意到一個細節：大約三年前的一次例行檢查中，曾有一份備註提到“地下二層西側原設備間（現已改爲儲藏室）的通風管道檢修口封堵狀況需定期觀察”，但後續的檢查報告中沒有再提及這個問題，似乎已經解決或不再關注。

“西側原設備間”……小鳥遊凜結構圖上那個“封閉檢修口”，似乎就在地下二層西側區域。

與此同時，公安那邊的監控也有了些許發現。風見裕也發來報告：「工藤宅周邊500米頻譜掃描，發現兩處異常短暫無線電信號發射，頻率非常用民用頻段，信號加密，持續時間極短（<0.5秒），間隔不規則。無法定位精確發射源，懷疑爲低功耗、跳頻、短猝發式通信設備，可能用於狀態報告或遠程觸發。已記錄信號特徵，持續監測。變電站僞裝攝像頭無新信號傳出，電量持續下降。」

低功耗、跳頻、短猝發……這是典型的祕密監視或情報傳遞技術。對方確實在工藤宅外圍佈下了電子眼線，而且手段相當專業。

松田陣平將這條信息也加密發送給了小鳥遊凜，並附言：「電子眼線確認存在，技術專業。B預案繼續，日常活動務必保持最大程度‘自然’與‘隨意’。紀念館評估進程已啓動，等待館方回覆。」

他要求風見裕也，在繼續監測的同時，祕密分析那些短猝發信號的發送時間規律，看是否與工藤宅內人員的進出、燈光變化等有任何統計學上的關聯。這或許能反推出監視者的關注重點。

——

小鳥遊凜這裏。

她幾乎不再出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由赤井秀一購買。

大部分時間，她待在房間裏，拉緊窗簾，燈光保持規律的作息時間明滅。

她不再進行任何可能留下網絡痕跡的深度信息查找，甚至減少了對普通新聞網站的瀏覽。

她將之前所有分析出的線索、推測、地圖標記，都用最原始的紙筆方式，刷新、謄抄在一本普通的硬殼筆記本上，夾雜在一些看似小說構思草稿和零散段落之中。電子設備裏的相關文檔全部徹底刪除。

這種近乎與世隔絕的狀態，對於習慣了在信息海洋中搏擊的她來說，是一種煎熬。但也是必要的保護。她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網正在慢慢收緊。FBI沒有再主動聯繫她，她也沒有再發出任何查找請求。他們都知道，此刻任何非常規的通信，都可能成爲被捕捉的信號。

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不想再換身份了。

時間在表面平靜、內裏緊繃的狀態下流逝。兩天後，“和平之柱”紀念館管理方回覆了警視廳的公函，表示願意配合調研，並提供了初步的圖紙目錄（主要是公衆開放區域和主要結構部分）。對於“現場走查和圖紙比對”的請求，他們表示需要內部協調時間，並委婉提出，由於紀念館的特殊性，地下部分有些區域涉及設備運行和安全考慮，走查可能需要更周密的安排和陪同。

松田陣平立刻回覆，表示完全理解，可以等待館方安排合適的時間，並強調調研的重點在於“瞭解圖紙管理現狀和可能的風險點”，而非深入所有操作區域，希望儘量不給館方造成負擔。他的態度專業而剋制，符合一個進行常規公務接洽的警官形象。

知道，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戰，在於如何利用這次“官方”接觸的機會，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驗證小鳥遊凜的那些關鍵推測——那個“封閉檢修口”的真實狀況、附近是否存在“廢棄電纜管道”、以及整體地下空間是否存在近期異常活動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