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納帕事件 進入莊園 （1/2）

第141章 納帕事件 進入莊園

加州的清晨, 納帕谷的葡萄園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霧氣貼着地面流淌，像一條無聲的白色河流，纏繞在葡萄藤的根部。遠處的山丘在霧中只露出模糊的輪廓，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滲出來, 把霧氣染成淡淡的蜜色。

一隻紅尾鷹在高空盤旋, 它的影子掠過那片整齊得近乎偏執的葡萄架——每根藤蔓都被修剪成同樣的高度, 每排之間的間距精確到厘米, 像某種農業版的軍事化部署。

小鳥遊凜站在葡萄園邊緣的石子路上, 腳下的小石子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她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裝，肩線筆直，腰身微微收緊，面料是那種在晨光下會泛出細密光澤的意大利羊毛混紡。

頭髮被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 髮髻底部彆着一枚黑色的U形夾。鼻樑上架着一副金屬框眼鏡，平光鏡片，但鏡腿內側嵌入了FBI最新一代的微型攝像模塊, 可以以每秒60幀的速度將畫面實時傳輸到兩公里外詹姆斯的那輛廂型車裏。

她的手裏拿着一份工作證，卡套是標準的PVC材質，掛繩是深藍色的，上面印着某個空殼公司的logo——一家名爲“北海岸農業技術諮詢”的公司。工作證上的照片是她本人, 但經過FBI圖像專家的處理，五官做了極其細微的調整——眉峯擡高了，下巴收窄了一點，顴骨的陰影被加深——讓這張臉看起來足夠像“艾琳·陳”, 又不至於在近距離審視下穿幫。

工作證上的名字是艾琳·陳，職位是採購主管。這個身份是真實的——社保號是真的，駕照是真的，信用卡消費記錄是真的, 就連她在舊金山租住的那間公寓裏的冰箱裏，也確實放着幾盒她不喜歡喫的、但“艾琳·陳”喜歡喫的藍莓。

真正的艾琳·陳此刻正被關在FBI舊金山分局的一間安全屋裏，嘴裏叼着一根吸管，喝着一杯被她抱怨了十幾次的速溶咖啡。

她是一個外圍線人，因爲一次疏忽暴露了身份，FBI用“證人保護”的名義把她從組織的視線裏“抹掉”了。現在這個身份屬於小鳥遊凜——至少在這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裏屬於她。

她站在那幢僞裝成品酒室的平房前，深呼吸。胸腔裏的心跳平穩、均勻。

平房的外觀和納帕谷裏上百幢品酒室沒甚麼區別。

石頭外牆，深色木樑，門口擺着兩盆修剪成球形的歐洲月桂，門框上方掛着一塊手寫風格的木質招牌，字跡優雅得像是婚禮請柬。窗戶是單面反光玻璃，從外面看，映出的是葡萄園和天空的倒影。

但小鳥遊凜知道，那些玻璃不是普通的建築玻璃，而是防彈級別的聚碳酸酯夾層玻璃。那兩盆月桂下面的土壤裏埋着震動傳感器。那塊木質招牌的背面，藏着一個廣角針孔攝像頭。

那不難猜。

松田陣平藏在一輛運送實驗耗材的貨車車廂裏。

車廂裏堆着成箱的試管、培養皿、一次性防護服，紙箱上印着“賽默飛世爾科技”的logo——這些都是真的，是組織通過第三級供應商正常採購的耗材，每一張發票、每一份報關單都是乾淨的。

松田陣平蜷縮在兩個紙箱之間的縫隙裏，身體被硬紙板的棱角硌得發疼。他通過車廂壁板上一條不到兩毫米寬的縫隙，看着她走進去。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P226，保險已經打開，拇指壓在擊錘上，隨時可以擊發。左手邊放着一個戰術揹包，裏面裝着三枚閃光彈、一枚煙霧彈、一臺便攜式信號屏蔽器——以及一管腎上腺素，雖然他並不確定，小鳥遊凜是否有需要這個東西的時候。

詹姆斯·布萊克坐在距離莊園兩公里外的一輛灰色廂型車裏。車廂內部被改裝成了一個移動指揮中心——三塊屏幕排成弧形，一臺加密通信中繼器，一臺頻譜分析儀，一個咖啡杯，杯底的咖啡漬已經幹成了深褐色。他的耳朵裏塞着通信耳麥，左手的手指搭在鍵盤上，右手端着一杯新的黑咖啡，嘴脣貼着杯沿但沒有喝——他正在盯着頻譜分析儀上的波形，監控着周圍五公里範圍內的所有無線電信號。

“小鳥遊，已進入。”小鳥遊凜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低而清晰。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購物清單。

“收到。保持通信。”詹姆斯回答，同時按下了一個快捷鍵，啓動了自動錄音。他的拇指在鍵盤上懸了一秒，然後補了一句：“外面的情況正常。你按自己的節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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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品酒室。

地面是橡木地板，被踩出了溫潤的光澤，每走一步都能聞到木頭和紅酒混合的氣味。右手邊的牆上掛着幾幅納帕谷的風景版畫，左手邊是一排橡木桶，每個桶上都用粉筆寫着葡萄品種和年份——赤霞珠2019、霞多麗2021、黑皮諾2020。當有不知情的人進入，他們不會知道，在這些橡木桶裏面，有三個是假的——桶壁是鋼板焊接的，外面包裹着一層真正的橡木板，桶裏裝着的不是酒，而是信號中繼器和備用電源。

走到品酒室的盡頭，是一面看似普通的酒架，上面擺着幾十瓶不同年份的納帕谷紅酒。最下面一排的第三瓶和第四瓶之間，間距比其他的寬了兩厘米——剛好能伸進去一隻手。她蹲下來，右手伸進那個縫隙，指尖觸到一個微小的凸起——一個幾乎感覺不到的按鈕。

按下。

酒架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的牆，石牆的中間有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接縫，呈一個完美的矩形，尺寸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她把手掌按在接縫左側三十厘米處的一塊石頭上，那塊石頭的表面溫度比周圍的石頭高了一點，因爲它的背面連接着一個電磁鎖的散熱片。

石頭向裏凹陷，接縫裂開，一扇僞裝成石牆的暗門向內旋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金屬樓梯。

樓梯是工業標準的防滑鋼格板，每級臺階的邊緣焊着一排鋸齒狀的防滑條，踩上去會發出點金屬迴響，在空曠的樓梯間裏會產生一個微弱的回聲，令人不安。

牆壁是未經粉刷的混凝土，表面泛着潮溼的水光，嵌着一盞盞應急燈，燈罩上積着一層薄灰。

空氣從樓梯深處湧上來——比地面的空氣低了不少，相當陰冷，又帶着一種說不清的、令人不安的甜膩氣味。

像是腐爛的水果混合着醫用酒精，又像是牙科診所裏消毒水和血液的氣味被某種香精覆蓋過。

小鳥遊凜的鼻腔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但她沒有停頓，一步兩級臺階地向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