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晚安 你的腳踝晃來晃去的，我都看見了…… （3/4）

小鳥遊凜把電腦合上，放到牀頭櫃上，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大半張牀。被子已經被她睡出一個溫暖的凹坑，枕頭上還殘留着洗髮水的味道。

“上來吧。”

三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只是在說“把門關上”或者“幫我遞杯水”。

松田陣平從沙發上撐起半個身子，轉頭看她。小夜燈的光正好落在她側臉上，她半靠在牀頭，一隻手還搭在被子上，姿勢隨意得像在招呼一隻流浪貓進屋躲雨。

“別磨蹭了，”小鳥遊凜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你翻來翻去吵得我都沒法專心看郵件。”

“……你剛纔明明在看電腦。”松田陣平的聲音有點幹。

“對啊，被你吵得看不進去。”

簡直是蠻不講理！

松田陣平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他沉默了兩秒，抱起枕頭和被子站了起來。

“我就睡牀邊。”他說，像是在跟自己強調甚麼。

“行行行，牀邊，給你留着邊呢。”小鳥遊凜往中間挪了挪，把靠窗那一側讓出來。

松田陣平赤着腳踩過地毯，在牀邊站了一秒，然後躺了下去。

牀墊微微下沉，彈簧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枕頭的高度剛剛好，被子裏還暖着，帶着她身上的溫度。

他在觸碰到那片溫暖的瞬間，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發出了無聲的嘆息——這纔是人睡的地方。

小鳥遊凜伸長手臂，把小夜燈的光調得更暗了一些，只剩一圈昏黃的、像月亮一樣的光暈。她重新躺下來，被子拉到下巴，面朝他這邊。

房間裏安靜下來了。窗簾縫隙裏透進一線城市的光，在天花板上拖出一道模糊的光帶。

小鳥遊凜閉上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小小的陰影。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但還沒有睡着，她知道松田陣平也沒有睡着，他的呼吸節奏不太對，比平時快了一點，身體微微繃着，像是在刻意保持距離。

過了大概兩分鐘。

“松田。”

“……嗯。”

“你離那麼遠幹嘛，想睡到一半滾下去嗎？”

松田陣平確實幾乎貼在牀沿上。他們中間那段空出來的距離足夠再躺一個人。

他猶豫了一下，往中間挪了挪。

又挪了挪。

直到肩膀幾乎碰到她的手臂。

“好了。”他說，聲音低低的。

小鳥遊凜沒有再說話。但在黑暗裏，她側過身，面朝他，把一隻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搭在他的被子上方，正好是手臂的部分，沒有完全的把重量壓上去，只是虛虛的壓在邊緣，像只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松田陣平盯着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手從被子裏移出來，放在了她的手旁邊。

沒有握上去。

但小拇指碰到了她的。

那個觸碰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若有若無，卻讓兩個人的心跳同時快了一拍。

沒有人縮回去。

房間裏只剩下兩道呼吸聲，一輕一重，漸漸靠攏。

過了很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五分鐘——松田陣平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小夜燈微弱的光勾勒出她的側臉輪廓，睫毛安靜地垂着，嘴角似乎還帶着一點淺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