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花朝月夕何細娘步履從容地走進廳堂,裙裾輕擺間自帶一股幹練之氣。 (1/2)
第9章 花朝月夕何細娘步履從容地走進廳堂,裙裾輕擺間自帶一股幹練之氣。
她落座時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在安陵容身上不着痕跡地掃過,脣角便漾開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聽聞小姐是從江南來參選的秀女,"她開口時聲音溫潤,卻帶着不急不緩的篤定之感:
"此時才置辦丫鬟確實是晚了些。我便自作主張先挑了幾個已經調理妥當的丫頭帶來給小姐過目。
若是有閤眼緣的,留在身邊再依着您的習慣慢慢調理,不出半月便能稱心如意。
若是實在不中意,小姐只管明說,明日我再另選一批合您心意的來。"
安陵容微微挑眉,對這番看似謙遜實則自信的言辭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有勞何掌櫃費心。"
何細娘也不多客套,只擡手輕擊兩下。
候在門外的六個姑娘便魚貫而入,步履輕盈卻規矩十足。
她們分作兩列站定,齊刷刷地屈膝跪地,叩首行禮後又齊齊起身,動作如行雲流水,顯然是經過嚴格調教的,留給人的初印象極好。
得了安陵容首肯,六個姑娘依次上前自報家門。
個個吐字清晰,條理分明,將姓名籍貫、家中情形、所學所長說得明明白白。
安陵容靜靜聽着,心中已有計較。
繡娘、花匠、梳頭丫鬟,雖各有所長,但初初入宮最多隻能帶兩人,這些技藝並非眼下最急需的。
"擡起頭來我瞧瞧。"安陵容溫聲道。
六人應聲擡頭,卻仍垂着眼瞼,恪守着奴婢的本分。
安陵容的目光在她們臉上一一掠過,最終停在了兩個姑娘身上。
站在左首的姑娘生得一張鵝蛋臉,柳葉眉下是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
最妙的是那天生帶笑的脣角和眼中溫潤的光,讓人一見便覺得可親。
雖非絕色,卻自有一番沉穩氣度。
右邊的姑娘則面若滿月,身形微豐,一雙圓溜溜的杏眼裏透着機靈勁兒。
她不像其他丫鬟那般低眉順眼,反而偷偷擡起眼簾打量了安陵容一眼,見主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忙又垂下頭去,嘴角卻悄悄揚起一個討喜的弧度。
何細娘見安陵容的目光在這二人身上停留得久了,便笑着開口:
"說來慚愧,這個叫春彥的丫頭並非全然是我調理出來的。她原是一位吏員府上爲千金備下的陪嫁丫鬟,梳頭上妝、識字記賬無一不精,最是得用。"
言罷,稍稍停頓了那麼一會,待見到安陵容聽到吏員二字時挑了挑眉,知道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雖有舊主,卻不是甚麼上得了牌面的人物,大可放心使用。
於是她輕嘆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惋惜:
"只可惜命運弄人。那家小姐許配的公子急病去了,家主爲了掙一座貞節牌坊,竟逼着親生女兒去家廟守節。
那小姐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這些丫鬟也就被遷怒發賣了。"
"這丫頭落在我手裏時,我就想着定要爲她尋個好歸宿。如今遇着小姐,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何細娘說着,目光轉向那個圓臉的丫頭:
"至於這個叫春曉的,不到十歲就跟着我。別看她貪嘴愛喫,偏偏生得一副好舌頭,於廚藝上極有天分。
我讓她學了三年基本功,又求了天香樓的大廚,讓她白白給人做了三年燒火丫頭。
那大廚擅長淮揚菜和京幫菜,見這丫頭勤快能喫苦,也樂意指點一二,倒是讓她學了不少真本事。"
安陵容本就對這兩個丫頭有意,聽了這番介紹,心中更添幾分滿意。
她沉吟片刻,問道:"這兩個丫頭可還有親眷在你手裏?若有,不妨一併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