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之後的事 (1/2)
第65章 之後的事
深夜。大西洋海面上。
阿斯普洛斯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他確實按照牛皮紙上的古希臘文記載解開了某個封印, 但是那封印解開後湧出的小宇宙十分巨大,幾乎耗盡了他的全部力量,並差點將他反噬。若不是距離遙遠, 他可能已經身負重傷。
他確信那個封印不是狂戰士的封印,而是神的封印,那小宇宙中充斥着狂烈的火焰之力, 難道是——
忽然, 門上傳來試探般的叩擊聲。阿斯普洛斯不想去理睬, 但那聲音持續不斷, 雖然微弱謹慎,但節奏中卻透着焦慮。
他正雙手撐着桌面,因爲耗費過多小宇宙而渾身乏力, 每一塊骨頭都在痛。敲門聲令他更加心煩, 因此開門時他的臉色不僅慘白,還帶着慍怒。
出乎預料的是,門外站着一個孩子,只到他的腰部, 金髮紫眸,容貌美麗如天使。
是之前搶救那個紅髮“瘋”女人時, 表現得很聰明的男孩。阿斯普洛斯冷漠地俯視着孩子仰起來的臉, 無視那臉上厚厚堆棧起來的崇拜之情與某種渴求。
“那個——”在他無聲的睨視之下, 男孩微微紅了臉, 有些怯生生地說, “能耽誤您一些時間嗎?想求您幫個忙……”
“抱歉, 我這會兒很忙。”他用毫無起伏的聲音拒絕道。
男孩略微遲疑了下, 像是在尋找合適的用詞, 接着攥緊小小的拳頭, 擡高音量說:“請您務必發發善心——我弟弟高燒了好久都沒有退,以前他也經常體虛、發燒,可從沒像這次一樣持續不退,您剛纔展現了無與倫比的醫療手法,求您行行好,幫幫我們吧……”
這段說辭好像耗費了很大的勇氣,說完男孩就緊緊抿起嘴脣,可憐巴巴卻又不失尊嚴地望着他。
弟弟麼……既然身體不好就在家躺着,爲甚麼要來海上顛簸?弄成這種結果,不都是自找的嗎?
阿斯普洛斯蹙起了眉。眼前的男孩不知爲何讓他感覺很不痛快。明明從容貌到舉止、說話的語氣都無可指摘,可他就莫名不爽。就好像有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但他還是沉着臉,跟男孩來到了那個逼仄、破舊的小房間。
男孩爲他打開門,閃身請他進去。他的頭剛剛高過門把,小小的、謹慎的身影看得阿斯普洛斯更加心情躁鬱。他表情肅然地踏進飄散着藥味的屋內,目光一下就落到了躺在牀上的小男孩身上,因爲整個房間裏再沒有任何其他能讓人留意的東西,簡陋到稱之爲倉庫也不爲過。
“這就是我弟弟羅伊斯,如您所見,他從下午開始就在發燒,我按照之前醫生的囑咐給他喝了藥,也做了按摩,但遲遲沒有退燒。”金髮男孩亞伯說道,語氣難掩焦慮。
阿斯普洛斯走上前,藉着牀頭木桌上的煤氣燈光,看清了男孩的臉。他實打實地吃了一驚:那男孩和站在身後的亞伯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唯一區別就是頭髮顏色。亞伯有一頭燦爛的金髮,而這個叫做羅伊斯的,髮色如同印度產的苦味很重的咖啡豆。
羅伊斯的小臉燒得通紅,好像身體裏燃着一把悶火。然而他的神情卻是快樂的,彷彿在做一個美好的夢。這確實很詭異,他似乎明白亞伯爲何執着地來找他這個看起來就不怎麼隨和的人來幫忙了。
說句不吉利的,這孩子的樣子,就好像身處彌留之際,緊閉着的眼前正飛速閃過一幕幕走馬燈……
阿斯普洛斯感到堵在胸口的石頭變沉了。真是不舒服啊。
他掀開羅伊斯頭上的溼毛巾,用手心探了探溫度,滾燙如炭。男孩被他的手掌觸碰到,條件反射一樣地輕輕動了一下,嚅囁着喚了一聲“哥哥”,就好像那是一個擁有魔法的詞,能夠讓他恢復安全感。
亞伯往前湊了湊。
阿斯普洛斯在腦海翻找那些曾經廢寢忘食讀過的醫書,它們在記憶的宮殿裏按字母順序被分門別類,尋找起來就如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
“去要些姜,多要點,然後接水,用鍋煮沸十分鐘——這些你都想辦法在廚房解決吧,這裏空間太小,過熱的氣體會加重病情。”沒過多久,他就冷靜地吩咐道,亞伯認真地點着頭,馬上向甲板下面的餐廳跑去。
二十分鐘之後,他回來了,身上帶着擦傷和淤青,手裏捧着一罐姜水。阿斯普洛斯瞥了一眼,沒有發問,他只想把這個男孩治好,然後像甩包袱一樣把他們扔在這裏。他沒有閒心去救死扶傷。
亞伯把罐子放在桌上,阿斯普洛斯注意到他的兩隻手心都被燙得起了皮,紅得像熟透的蝦。一定是因爲想節省時間,剛一煮好就迫不及待倒進罐子一路端來的。
能做到這種地步,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哥哥啊。阿斯普洛斯在心底冷笑了一聲,他心裏有兩種情緒在反覆撕扯他,一種是羨慕,另一種是不屑。
亞伯小心翼翼地把姜水倒進兩隻碗裏,用嘴呼呼地吹起來,然而滾燙的姜水很難冷卻,他開始有些着急了。
“差不多就行了,滾燙地喝纔有效。”阿斯普洛斯扶起羅伊斯,讓他半靠在牀頭板上,示意亞伯把姜水給他灌下去。
亞伯猶豫不決:“可是還是很燙啊……”
阿斯普洛斯拿過那隻碗,放在嘴邊嚐了下,然後輕輕吹了吹,他利用掌握的物理知識,將小宇宙輸入到水中,稍稍降低了溫度,然後遞給亞伯。
姜水還算順利地滑入羅伊斯的喉嚨裏,他只是咳了幾聲,滾燙的身體在阿斯普洛斯的雙手攙扶下像是要碎裂開來。
兩碗水都灌下後,他們將羅伊斯放平,亞伯耐心地爲他掖好被角,按照阿斯普洛斯的要求,一個縫隙也不留,他需要大量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