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爺提前回來了 (1/2)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季晏禮的衣衫被汗水打溼,久到他握筆不穩,“罷了,你退下吧。”
秦歡玉聽話放下手裏的墨塊,屈身行禮,“多謝侯爺體諒,奴婢告退。”
書房的門被關緊,季晏禮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喘息急促。
他忍了又忍,幾乎快要分不清夢境和現實,險些失了理智。
“怎會如此……”季晏禮搭在桌邊的手稍稍用力,桃花眼中盡是迷惘,聲音沙啞,“我不過是見她可憐才容她留下……”
一時心軟,就換來秦歡玉在他夢中胡作非爲。
不,胡作非爲的是他自己。
二十三年,季晏禮從未這般失態過。
秦歡玉快步跑回夙園,一路上,風都是甜的。
“太好了,差事還在,月銀還能拿,太好了太好了……”秦歡玉笑彎了眼睛,還未進夙園的門,就見門下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歡悅?”
聽到熟悉的聲音,秦歡悅眼睛一亮,忙朝她跑來,“阿姐!”
秦歡玉接住她的小身子,低頭問道,“這麼冷,怎麼在外頭?”
見到阿姐,秦歡悅忍不住哽咽,“阿姐,那個哥哥吐了好多血,無論我怎麼擦都擦不完……”
秦歡玉臉色瞬變,忙不迭跑進院子,“歡悅,關門!”
推開東廂房的門,秦歡玉匆匆繞過屏風,就見榻上的男子閉着眼,仍舊沒有醒來,可嘴角卻不斷往外湧血。
“糟了!”秦歡玉用帕子抵住他的脣角,“歡悅,拿我的包袱來。”
她曾救助過成百上千只小動物,怎麼也算半個醫護工作者……吧?
“歡悅,將這包藥粉用水衝開,端來給我。”秦歡悅扶起季惟安,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用帕子擦拭着他嘴角的鮮血,嘴裏唸唸有詞,“我好不容易將你從雪地裏揹回來,你千萬別死……”
季惟安像是聽到了她的話,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是女人光滑白淨的脖頸。
“你醒了?”秦歡玉眸子一亮,用手託着他的下頜,滿眼擔心,“撐着點,藥馬上就來了。”
季惟安眼皮沉重,漆黑的眸子生不出半分情緒,連一絲力道都提不起來,只能軟軟靠在女人懷裏,甜香湧入鼻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身上的傷痛竟詭異得輕了幾分。
“阿姐,藥來了!”
“正好。”秦歡玉抬手接過藥碗就抵在他脣邊,“快喝下去,這是能保命的東西。”
滾燙的藥汁流在脣瓣上,燙得季惟安猛地一震,倉促別過臉去。
“我都把你從冰天雪地裏揹回來了,你還怕我下毒不成?”秦歡玉見他已經是將死之人了,還牴觸喝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喝藥,你就真的死了,倒不如我現在就把你扔外頭去,省得污了長寧侯府的地方。”
“……燙。”季惟安忍了許久,調動渾身的力道才吐出一個字來。
秦歡玉怔住,垂眸看向碗中,黑漆漆的湯藥還冒着煙氣,羞赧低頭,“對不住,我沒餵過別人喝藥,一時心急,忘了給你晾涼。”
話落,秦歡玉攪動湯匙,小口小口朝碗裏吹氣,等到熱氣散了,纔將湯匙送到男子脣邊。
季惟安強撐着身子,掩脣低咳,垂首,慢吞吞嚥下勺中的湯藥,入口,酸澀難忍。
牀榻邊的小丫頭似是瞧出了他的痛苦,掰開手裏的紅棗糕,快速塞進他口中。
細膩的甜衝散了嘴裏的酸澀,季惟安有了幾分精神,抬起溼漉漉的鳳眼看向身側的女人,“你叫…甚麼名字……”
“我阿姐叫秦歡玉。”小丫頭歪着頭,左右梳着一對兒雙丫髻,看上去十分軟萌,“哥哥,你可有名字?”
“……則之。”季惟安掩住眸底的鬱色,揚起薄脣,笑得溫良,“多謝秦娘子相救。”
“謝就不必了,倒不如來些實際的。”秦歡玉見他多了幾分精神,鬆了口氣,“日後在此養傷,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表弟,過來京城尋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