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怨毒 (1/2)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冬日的寒冰,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吳良看着他,先是一驚,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他早就料到這個野獵戶會來,也早有準備。
“裴錚是吧?”吳良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面小小的令牌,在裴錚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這是縣衙的協捕令牌!我們懷疑桑家窩藏盜匪,現在是奉命拿人!你敢阻攔官府辦案嗎?”
這面令牌,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那個趙五捕頭手裏弄來的。爲的就是應對眼下這種情況。
裴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知道,有了這塊牌子,吳良的行爲就從私闖民宅,變成了“公務”。他若是再動手,就是公然對抗官府。
“哈哈哈哈!”吳良見他沉默,愈發得意,“怎麼?怕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人,我要定了!誰也攔不住!給我上!連這個獵戶一起,給我拿下!”
得了命令,十幾個護院立刻分了出來,手持棍棒,朝着裴錚包抄了過去。
裴錚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緩緩地放下手中的長弓,從腰間抽出了一柄樣式古樸的短刀。
院子裏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圍觀的村民們遠遠地看着,一個個都嚇得大氣不敢出。他們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鬧到這個地步。
就在這一片混亂和對峙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悄無聲S聲地從後院的牆角溜了出去。
是念念。
在混亂開始的第一時間,桑禾就將她拉到身邊,在她耳邊用極快的聲音囑咐了幾句。念念雖然害怕得小臉發白,但看着桑禾姐姐那雙信任而堅定的眼睛,她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小小的身體,此刻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她知道,自己是這個家裏唯一的希望。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順着田埂和草叢,拼了命地朝着青石鎮的方向跑去。她的目標很明確——弘文書院,找那個姓杜的公子!
夜色漸漸降臨,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田野間奔跑着,每一步,都承載着一個家庭的命運。
院子裏的對峙,依舊在繼續。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緩緩籠罩了窄溝村。桑家小院裏,幾盞臨時點起的火把,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明明暗暗,也讓那一道道手持棍棒的影子,在地上拉扯變形,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吳良坐在高頭大馬上,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享受將所有人的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他看着院中那個手持短刀、渾身散發着危險氣息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裴錚,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吳良慢悠悠地說道,聲音裏充滿了施捨的意味,“你現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可以看在你是一條好漢的份上,只打斷你一條腿。若是你執意要頑抗到底,那我這三十多個兄弟的棍棒,可不長眼睛。”
裴錚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短刀橫在胸前,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如同蟄伏的兇獸,死死地鎖定了吳良。他在等,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而院子中央,桑家人的處境已經岌岌可危。桑長柱失血過多,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握着屠刀的手都在顫抖。桑三狼和桑四熊身上也添了好幾處傷,氣喘吁吁地將桑禾母女護在身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他們已經被十幾個護院團團圍住,對方只要一擁而上,他們這個脆弱的防線,瞬間就會崩潰。
“少爺,別跟他廢話了!夜長夢多!”一個護院頭目在吳良耳邊低聲催促道。
吳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殘酷。他舉起手,正要下達總攻的命令。
就在這時,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還夾雜着幾聲清脆的馬蹄聲。
這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有一支隊伍,正在朝着這裏快速趕來。
所有人都爲之一愣,不約而同地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吳良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很快,一隊手持火把的人馬,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機之中。爲首的,是幾個騎着高頭大馬的勁裝護衛,他們腰間佩刀,神情冷峻,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家丁。在他們身後,還跟着二十多個手持水火棍的家丁,步伐整齊,氣勢驚人。
而在這隊人馬的最前面,一個身穿錦袍、面容俊朗的年輕公子,正一臉焦急地催馬前行。不是杜修,又是誰?
在他旁邊,還有另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被一個護衛抱在馬鞍上,赫然就是一路狂奔而來報信的念念。
“住手!”
人還沒到,杜修那帶着怒意的清朗聲音,已經遠遠地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