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釋兵權 (1/2)
李策重重磕了一個頭,大聲道:“臣惶恐,請陛下治罪!”
皇帝不怒反笑,抬手端起新奉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又才幽幽說:“你不惶恐,朕惶恐。朕將闔宮安危託付給禁軍,結果卻讓刺客殺到朕的跟前來。若不是攝政王救駕及時,今日就該全城掛白,敲鐘三萬杵。”
這話可說得嚴重,李策又是連連磕頭認罪,腦袋敲在地板上,幾聲沉悶的重磕,“臣辦事不力,請陛下治罪!”
皇帝沉默良久,慢吞吞飲着茶,將最後幾口喝完才把茶盞擱到案上。
瓷盞輕輕撞擊在木案上發出一聲脆響,聲音不大,卻似落在人頭頂的刀刃,叫人脊背發寒。
“何寶圓。”
皇帝叫出一個名字,正是那侍奉在身後的大太監,那人微微低着頭,聲音是內監特有的尖細。
“陛下。”
他應了一聲,立在皇帝身側,靜聽吩咐。
皇帝臉上瞧不出怒意,只直直看向跪在下頭的李策,道:“禁軍統領李策失職失守,卸去他的甲冑,收其統領腰牌。謫遷隴西梁郡,任五行督運。”
李策身形一抖,倉皇地抬頭看向皇帝,嘴皮顫慄哆嗦着,好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良久後,他才一頭重重磕在地上,長長一聲;“陛下……臣,臣謝恩!”
李策被卸了甲冑,繳了腰牌,穿着一身單袍出了紫宸殿。一張臉白如紙色,人都出了宮門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待他走後,紫宸殿內的皇帝才靜心批起了摺子。
……
何寶圓立在身側爲他研墨,大太監瞧起來三十多歲,臉圓圓的,似個彌勒佛般時時掛着笑。
“陛下,那刺客的事?”
皇帝抬頭睨他一眼,緩了緩才說道:“交給馮術吧。禁軍失了統領,也該擇個人挑這樑子……你稍晚些親自跑一趟,傳朕口諭,叫他恪盡職守,莫要辜負朕的信任,再將禁軍統領的腰牌也一併送過去。”
何寶圓被冷冷盯了一記,卻似半點不害怕,還眯着眼笑,邊笑邊說:“這也是極好的。馮大人掌着奉天營,那是直屬陛下的,馮大人更是最忠心,如此您也安心了。”
皇帝微微一笑,良久才說出一句:“不過五營中尚有二營在皇叔手上。皇叔歷沙場多年,多經生死,又流血受傷不盡,是時候該好好歇歇了。”
何寶圓眯眼笑,只答:“陛下說得對。”
……
說話間他似才注意到跪在後側哆嗦着身子的小太監,是皇帝之前摔盞時驚得撲通跪下的,這時連李策都走了,他也腳軟沒敢站起來。
何寶圓笑了兩聲,走過去那拂塵抽了抽他的背,笑道:“哎喲,這傻東西還跪着呢!”
皇帝合上剛寫好的摺子,抬眼看去,打量一會兒才說道:“是那日擋在朕身前的小太監?”
何寶圓嘿嘿一笑,答道:“正是呢!這小子膽子小,少見天顏,您瞧瞧,這就又嚇着了!”
皇帝也微微一笑,起身走了過去,行到那小太監跟前,竟親自斂袖伸手要去扶,還說道:“快起來吧。你護主有功,朕原說要賞你,是這兩日忙忘了。”
手已然伸了出去,但那小太監竟哆嗦得更厲害,連連磕頭求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才不敢說,奴才甚麼都不敢說!”
皇帝面無表情,仍伸着手。
那隨侍的何寶圓立即瞪了眼,拿拂塵狠狠抽在小太監身上,沒好氣訓道:“混賬東西!陛下說要賞你,你不謝恩,倒求饒了!”
皇帝搖搖頭,收回手攏進袖子裏,又才反身往回走,走回桌案後坐下再次看了過去,淡淡道:“瞧你舌頭長得牢,聲音也清晰,實在不像不會說話的人。”
何寶圓是個會捧哏的,立刻走回去笑着答道:“陛下,那啞巴都不穩靠,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呢。”
皇帝輕笑一聲,道:“你倒難得說了句聰明話。”
何寶圓:“陛下教得好。”
皇帝沒再說話,只略略掃了那小太監一眼,何寶圓立刻意會,趕緊朝身後的徒弟使了個眼色,那守在後頭的太監出來捂住人的口鼻將其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