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還是你嗎? 這婚,我不離了。 (1/2)
第14章 你還是你嗎? 這婚,我不離了。
何嘉懿坐在位置上,低頭看着指尖。方纔不小心沾上的醬油沒有擦拭乾淨,此時正順着指紋紋路緩緩暈染開來。
她擡手,又抽出紙巾擦了擦,隨後拿起一旁的溼毛巾,手指用力地碾了幾下。
“嘉嘉,”何誠軒聲音放輕,很有耐心的樣子,“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告訴哥哥,不要不說話。”
何嘉懿扔掉毛巾,終於擡起了頭。
“你們就這麼討厭沈斯白嗎?”
何誠軒一時間被問得有些發矇。有一剎那,他甚至以爲何嘉懿是不是想起來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此顯而易見,若是遇見沈斯白之前的何嘉懿,那是絕對問不出口的。
何誠軒下意識皺起眉來:“這還用說嗎?你甚麼家境、他甚麼家境?父親早亡,母親打零工養活他,還在貧民窟裏住過。你不要跟我說他現在讀了博士之後出來當律師,稅前將近年薪百萬,看着還挺像樣的。但他之前所處的環境是那樣的,心理就很有可能不健全吧?”
何誠軒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這些說詞,故而越講越順:“你看看他整天冷着臉,見到誰都不願意搭理,一點基本的禮數都不懂。之前你帶他回家,他見到爸媽,就點頭問了聲好,問完好就不說話了。他娶你本來就是佔便宜,竟然還做出這副樣子,到底是想給誰氣受?”
“再說了,”何誠軒繼續道,“他這樣的條件,卻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把你給哄得暈頭轉向的,還非他不可了。這不是擺明了要喫絕戶嗎?嘉嘉,你之前是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現在可不能再糊塗了啊。現在離婚,還不算太晚。也幸好你們之前有籤婚前協議,離婚還不算太複雜。”
後面的話,何嘉懿幾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意識全部集中於那幾個詞——“父親早亡”、“母親打零工”、“貧民窟”、“心理不健全”。
看着對面嘴巴一張一合的何誠軒,何嘉懿忽然覺得很荒唐。她的大腦明明甚麼都不記得,可身體卻先一步給出了反應。抗拒感在血液裏翻湧,層層堆棧,壓得她心口發沉,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別說了!”她忍着劇痛,閉上雙眼,幾乎是在驚聲尖叫。
何誠軒一怔,話音戛然而止。見她表情痛苦,他有些擔憂地喚了一聲:“嘉嘉?”
何嘉懿雙眼緊閉着,沒有回應。
何誠軒嘆了口氣,又繼續道:“嘉嘉,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要知道,家人才是你最親的人啊,我們是不會害你的。”
她不知道是誰在疼。
是她嗎?可她明明甚麼都不記得。
何嘉懿輕輕眨了眨眼,水意被逼回去,她垂下頭,看着壁紙道:“哥,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失憶前的我會是甚麼感受?”
何誠軒沒聽明白,眉心微皺:“你之前根本不讓我們說他一點不好。”
“嗯,”何嘉懿點了下頭,擡頭看向他,平靜道,“那以後也別再說了。”
“何嘉懿,”何誠軒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你甚麼意思?失了一次憶,重來一回,結果又被他給迷住了?這小子是給你下蠱了嗎?你以前談過的帥哥也不少,不可能光看臉就被迷成這樣吧?”
何嘉懿聽見這句話,反倒笑了一下。笑意很淺,落在脣角便散了。
她擡眸看向何誠軒,面無表情地問:“你這次來春申,是帶了離婚協議一起吧?”
何誠軒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一時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冷淡給噎住。
倏然,包間的落地窗外有車燈掠過。冷白光線穿過紗簾,短促地掃過何嘉懿面龐,映得她整個人煞白。
光線很強,她卻沒有下意識閉眼。
如果失去記憶,你還是你自己嗎?
你和從前的那個人,還是同一個人嗎?
何嘉懿不知道。
從餐廳出來時,她的中號手提包敞開着,露出了半個文檔袋。
夜風從街口灌過來,吹得她脖頸一涼。何嘉懿伸手攏了攏大衣領口,指尖觸到脖頸冰涼的肌膚,不禁打了個寒顫。
春申的夜晚總是這樣,白日裏明明還帶着點暖意,太陽一落,風便像忽然想起自己本該屬於冬天似的,毫不留情地鑽進衣領裏、鑽進骨頭縫裏。路邊的法國梧桐早已落盡葉子,只剩枯枝在風裏摩擦,發出細碎的響聲。
她的公寓離餐廳不遠,何誠軒已經先一步叫車離開,剩她一人獨自沿着街邊溜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