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對戒 現在,現在最值得銘記。 (1/3)
第49章 對戒 現在,現在最值得銘記。
夜晚的巴黎比白天安靜許多, 三三兩兩的人羣聚在塞納河畔,河面映着兩岸金色的路燈與建築。橋拱安靜地橫在水面上,偶爾有遊船從河中央駛過。
何嘉懿的面龐被羊絨圍巾和帽子包裹住,只露出一截直挺的鼻樑和被夜風吹得微微發紅的眼尾。
何父多年前看到了人口老齡化的趨勢, 於是決定投資養老產業。深灣的那家療養院, 便是他最早的一筆佈局。
療養院開業以後, 何嘉懿沒事就喜歡跑過去待着。一個人在偌大的庭院裏晃來晃去, 或是和老人們一起坐在長椅上,邊曬太陽邊聊天。
正如她當年對沈斯白說過的那樣, 雖說衣食無憂, 但何嘉懿從小就隱約感覺到, 父母對她的重視程度遠不及哥哥。
於是, 在那些獨處的日子裏, 她就這樣, 從別人的長輩身上,借來些許親情的溫度。
河面上傳來低低的引擎聲,一艘遊船緩慢駛過, 燈火瀲灩,在水面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何嘉懿看着沈斯白, 擡手將圍巾拉下去一點,呼出一口霧氣:“你這也太不公平了。”
“甚麼不公平?”沈斯白上前一步,和她並肩站着。
何嘉懿睨了他一眼, 轉過身, 慢悠悠地向着酒店走去:“一面之緣而已,你還戴着口罩,我怎麼可能記得住?你這個控訴不成立。”
沈斯白點了下頭,不知是在陳述還是在諷刺:“也是, 何小姐向來是貴人多忘事的。”
“你這人是不是……”何嘉懿停下腳步,猛地轉身看向他,卻見男人正望着她笑。
此人簡直每句話都能精準踩中令她炸毛的點。
“有病。”何嘉懿小聲嘟囔了一句,轉身繼續往前走。
短靴鞋跟在河岸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夜風順着街道吹過來,把她圍巾的尾端輕輕掀起。
“何嘉懿。”沈斯白幾步便追了上來,將她的手從大衣口袋裏拉出,攏進自己掌心。
何嘉懿掙扎了兩下,沒掙開,便也懶得再和他浪費力氣。
“有個東西要給你。”沈斯白牽着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羊毛大衣的包裹之中,暖意纏上手背與腕間。
然而,在沈斯白的引導下,何嘉懿指尖卻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固體。
她很快便意識到了那是甚麼,倏然停駐,擡頭看向沈斯白。
對方神情依舊是一貫的冷靜自持,拉着她的手,緩緩把那個固體拿了出來。
“這枚戒指,你去瑞士前扔給我了。之前一直沒有機會,現在,我來還給你。”沈斯白一邊說,一邊打開了首飾盒。
火彩在路燈下迸發,絢爛奪目。
何嘉懿看着眼前鑽戒的品牌與款式,有些不合時宜地想:這一枚豈不是要花掉他半年的薪水?
“不是假貨吧?”她笑着擡眼,看向對面的男人。
何嘉懿本身就是做奢侈品行業的,見過的首飾也不少,自然能看出這是真品。
沈斯白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將戒指取出來,戴到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冷白火彩沿着切面一閃一閃,落在她指間。
何嘉懿垂眸看着,突然又說:“我們沒買對戒嗎?戴着這個走在巴黎的路上,我有點怕被搶誒。”
“你是不是浪漫過敏?”沈斯白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何嘉懿笑起來,肩膀輕輕抖動着,將鑽戒在手指上轉了一圈:“我這是非常正經的擔心。”
頓了頓,她又道:“哎,要不我們明天去買對戒吧?”
路燈從上方落下來,將她帽檐下的半張臉照得柔和。圍巾被她拉到下巴處,呼出的白氣在空氣裏散開,很快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