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養老院的怪事 (1/8)
養老院的怪事
蘇瓷是被手機震醒的——林硯打來的。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備註寫着“死腦筋”。她盯着那三個字看了兩秒鐘,沒接。手機又震了。她又沒接。手機又震了。她接了。
“蘇瓷。”
“嗯。”
“護城河。老地方。半小時。”
“甚麼事?”
“來了再說。”
電話掛了。蘇瓷盯着手機屏幕看了三秒鐘,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上。小九從廚房探出頭,手裏拿着鍋鏟。鍋裏是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冒煙。蘇瓷看了一眼,決定不問那是甚麼。
“姐,誰的電話?”
“林硯。”
“他找你幹嘛?”
“不知道。說護城河見。”
“他不是公務員嗎?公務員不上班?”
“他上班。上班的時候出來辦事。”
“那不就是摸魚?”
蘇瓷想了想。“不算摸魚。他是出來抓魚的。”
小九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好像有道理,於是閉嘴了。
蘇瓷從沙發上爬起來,拿起油紙傘,走到門口。
“姐,你不換件衣服?”
蘇瓷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件“摸魚事務所”衛衣,還是那條牛仔褲,還是那雙人字拖。左邊帶子又斷了,橡皮筋也沒了,透明膠帶粘了三圈,最外面那圈已經鬆了,垂在地上,像一條死掉的蛇。衛衣上的辣條油漬又多了兩處,左邊袖口破的那個洞更大了,從洞眼裏能看到裏面的秋衣。秋衣是紅色的。蘇瓷忘了自己甚麼時候買的這件秋衣,可能是去年,可能是前年,她不記得了。衣服這種東西,不破就不用換。
“怎麼了?”
“沒甚麼。”小九從沙發上跳下來,變成一隻小狐貍鑽進揹包裏,“就是覺得你穿這身去見公務員,公務員會覺得你不尊重他。”
“我穿甚麼他都不覺得我尊重他。”
“爲甚麼?”
“因爲我不尊重他。”
小九覺得這個邏輯有問題,但她懶得反駁。她把臉埋進揹包裏,只露出一隻眼睛。
蘇瓷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的大爺在遛狗。狗在拉屎。大爺在等狗拉完。狗拉完了,大爺彎腰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蘇瓷看了這麼多年,已經能預判大爺彎腰的時機了。她路過的時候,大爺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今天起得早。”
“不早。林硯打電話吵醒的。”
“林硯是誰?”
“一個公務員。”
“公務員找你幹嘛?”
“辦事。”
大爺沉默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狗。狗已經拉完了,正在用後腿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