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裝個大的 (1/3)
裝個大的
上沙村,沈渡舟出租屋裏。
沈知窈坐在牀上,面前攤着習題集。
她已經做了兩個小時了,勝負欲爆表的沈知窈絕不甘心吊車尾。
不是幫她弟做,而是幫自己做。錯的題她拿紅筆圈出來,在旁邊寫下正確的解題步驟。
窗外的巷子很吵,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放音樂,有摩托車轟隆隆地開過,但她都聽不見,她只看得見眼前的題。
手機震了。
是她弟發來的消息,沈渡舟講了很多和許則安有關的事。
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知道自己錯過了太多,只是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再追溯誰對誰錯。
沈知窈看着那條消息,眼眶有點澀。
“不是我親口說的,你不要信。”連沈渡舟這個孩子都明白的話,她偏偏說不出口。
窗外摩托車的聲音遠了,只剩下風吹過巷子的聲音。
沈知窈靠在牀頭,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把那行字照得發白。
她盯着這行字,很久沒動。
窗外有風,吹得窗框輕輕響。樓下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懶洋洋的,像是做夢喊了幾嗓子又睡過去。她弟這張牀太硬,硌得後背發酸,但她這會兒顧不上那些。
她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許則安這個人的身影,但不是現在的許則安,很多年前的那個許則安。
她想起剛來學校那一年,第一次見他是在樓道里,他抱着一摞書從對面走過來,側身讓路的時候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時候她剛入職,還剛從一場官司裏出來,整個人像一張揉皺的紙,誰都不想理,誰都不想見,她記得他的臉,但不記得名字。
後來慢慢知道,他叫許則安,比她早來幾年,教的是城市文化研究方向,開會的時候他坐在斜對面,她偶爾擡頭,會碰上他的目光。那種目光不燙人,也不躲閃,就是坦誠又溫良,她向來是遲鈍的,絲毫沒往心裏去。
再後來,她收到那本書。
那本關於老街巷的口述史,扉頁上寫着一行字:給知窈,願你看見這座城市真正的樣子。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就這十幾個字。
她認出了他的筆跡——開會的時候見過他做筆記,字跡清瘦,一筆一劃都收得很緊。
她不知道他爲甚麼送這本書,但她也沒多問。
那本書被她放在書架最底層落了一層灰,偶爾翻出來看一眼,看見那些他寫過的老街巷,東四胡同、老槐樹、那口沒人用的井,心裏會動一下。
沒過多久,她身邊出現了林嘉文。
林嘉文是別人介紹的,說是校友,家裏條件好,工作體面,人也靠譜。
第一次見面喫飯,他點菜的時候問了她忌口,記得她不喫香菜。第二次見面看電影,他買了她喜歡的那種爆米花,甜的不加太多焦糖。第三次見面他送她回家,在樓下站了一會兒,說“我覺得你挺好的”。
她那時候太累了,累到有人對她好一點,就忍不住想抓住。林嘉文說話溫柔,做事周到,看起來像一艘能靠岸的船,她妥協了。
後來她才知道,那艘船看着光鮮亮麗,實則裏邊都是破銅爛鐵。
記得有一次,系裏聚餐,許則安也在。
她坐在角落裏,林嘉文過來接她,當着所有人的面,示威一般攬住她的肩,笑着說“我家知窈麻煩你們照顧了”。她看見許則安端着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沒再看她。
還有一次,在圖書館門口,她抱着幾本書往外走,迎面碰見許則安。對方剛想開口說甚麼,卻被從後面追上來的林嘉文打斷,他手裏拎着一杯熱奶茶,遞給她的時候表現得格外親暱,順手把她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
許則安站在那兒,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只是點了點頭,將時間留給她和林嘉文,側身讓她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