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的歸宿 (1/3)
他的歸宿
南城分局的調解室裏,白熾燈的光線冷硬得近乎刻薄,照在沈渡舟那張還帶着些許淤青的少年臉上。
他大大咧咧地靠在硬塑椅子上,兩條長腿無處安放地撐在桌底,指尖百無聊賴地摳着校服袖口那處磨損的線頭。
雖說是剛從酒店那種“修羅場”撤出來,但他此刻的神態卻透着一股劫後餘生的鬆快,甚至在面對筆錄警察的詢問時,還能配合地擠出幾分“五好青年”的乖覺。
“姓名。”
“沈渡舟。渡河的渡,舟船的舟。”
“深夜出現在南城國際酒店1208房,動機是甚麼?”
沈渡舟挑了挑眉,剛想把那套編好的“尋親記”吐出來,緊閉的鐵門就被推開了。
率先走進來的是一名拎着公文包、西裝筆挺的男人,鼻樑上架着一副嚴謹的黑框眼鏡,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冷肅感。
那是許則安在路上就交待好的私人律師,南城法學界的“鐵嘴”周誠。
“警官,我的當事人沈渡舟先生是由於察覺到其姐沈知窈女士的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才迫不得已採取的緊急避險行爲。”周誠將一份文檔拍在桌上,語速極快且精準,“關於林嘉文涉嫌迷∥奸未遂、非法拘禁以及利用AI技術僞造淫∥穢視頻進行敲詐勒索的證據,我們已經同步提交給了刑偵支隊。”
沈渡舟看着林嘉文的律師團隊在走廊另一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心裏冷笑一聲。
林嘉文確實是個骨子裏的利己主義者,仗着有姚家的大小姐撐腰爲非作歹。
即便是下頜骨裂、滿臉鮮血地被擡上救護車,他在面對警方初次詢問時,依然展現出了一種令人髮指的理智與無恥。
他一口咬死了那是“情侶間的惡作劇”,說那催情香薰是沈知窈爲了挽回戀情自備的,說沈渡舟的闖入是“家屬蓄意報復傷人”。
總之錯的是旁人,他是最無辜的受害者。
“我與沈知窈曾有三年的穩定戀愛關係,這在全院都是公開的,你們儘可以去調查。”林嘉文在擔架上理直氣壯地辯解,眼神裏閃爍着魚死網破的毒光,“但是沈知窈的胞弟沈渡舟一直對我有成見,分手之後沈知窈對我糾纏不休,因爲缺錢他們姐弟倆演了一出‘仙人跳’,想要毀掉我的學術前途,以此勒索南城項目的份額。”
這種顛倒黑白的潑髒水,雖然漏洞百出,卻也成功地在這場糾紛裏摻進了沙子。
沈渡舟聽着周律師轉述的這些話,眼神陰鷙如倔犟的野生翺鷹。
他知道,這樑子算是徹底結實了,林嘉文這種毒蛇,只要喘上一口氣,就會躲在暗處等待下一次反噬。
這樣善於僞裝、道貌岸然的傢伙,不得不防。
“沈同學,你可以走了。”周律師有條不紊處理好了手頭的事後收起文檔,轉頭看向沈渡舟,語重心長,“許老師交待過,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你現在的任務是回家睡個好覺。”
不管怎麼說,沈渡舟今晚出氣出了個痛快,他跳下椅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辛苦您了周律師,林嘉文的事就拜託您了,他害了我姐姐,現在還想把許老師也攪進渾水,千萬別輕易放過他。”
他走出分局大門,夜雨已經停了,空氣裏滿是潮溼的泥土氣,溼潤中帶着一股腥氣。
他看着遠方沉寂的城市輪廓,心想,沈知窈這會兒應該都到家了吧,許則安會送她回家的吧……不過應該是回哪個家呢……
沈渡舟摸了摸後腦勺,最後決定還是回到自己久違的小出租屋,畢竟身體換回來了,他也必須得正常上學去。
這一段時間“打工人生活模式”已經將這個痞裏痞氣的高中生磨平了棱角。
他甚至生出一種“上學而已,不至於要命”的想法——總之沒那麼抗拒上學了。
與此同時,沈知窈無比熟悉的公寓內,暖黃色的燈光通過厚重的絲絨窗簾,在寂靜的夜色裏暈開一抹旖旎的底色。
她先前在許則安家裏住,是因爲她是“沈渡舟”,她能泰然自若地用弟弟的身份,不計後果,想說甚麼就說甚麼。
但現在呢?縱使今晚如此親密,激情過後心中也會有許多嫌隙的吧。
許則安推開房門時,沈知窈正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裏。
她已經洗過了澡,身上套着一件許則安的白襯衫,過長的下襬遮住了大腿根部,露出一雙線條勻稱、卻因爲受驚而微微蜷縮的小腿。
屋內的加溼器無聲地吐着白霧,空氣中那種清冷的草木香氣愈發濃郁,混合着沈知窈髮梢散發出的洗髮水香味,形成了一種具有催眠性質的曖昧場域。
當沈知窈身上出現了與許則安如出一轍的味道,空氣中湧動的香味就變成了若隱若現的紅線,將原本兩個世界的人重新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