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待客之道 （1/3）

待客之道

麗花皇宮厚重的隔音玻璃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些震耳欲聾的重低音和令人作嘔的靡爛氣息徹底隔絕。

深秋的夜風裹挾着寒意撲面而來，陸泠音像是終於從一場溺水的噩夢中被打撈上來，雙腿一軟，順着冰冷的牆壁滑坐了下去。

她死死攥着被撕破了一道口子的校服領口，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動着，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街角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沈渡舟看着面前縮成一團的女孩，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擰了一把——這小姑娘看着堅強，實則是不敢輕易鬆懈，連放聲大哭都不可能。

他沒有說那些毫無營養的廢話，只是極其利落地脫下身上那件駝色的長款風衣，兜頭裹在了陸泠音的身上。

風衣上帶着沈知窈和許則安慣用的冷泉香氣，那股沉穩、乾淨的味道，稍稍驅散了女孩鼻尖縈繞的那些屬於地下包廂的渾濁氣味。

沈渡舟在她面前單膝蹲下，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110”三個數字。

“別怕，我這就報警，讓警察來收拾這幫畜生。”

“不要！”

陸泠音像是觸了電一般，猛地撲上來死死按住他的手。

少女手指冰涼，眼神裏透出更加深切的恐懼。

“求求您，沈老師，千萬別報警……”陸泠音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拼命搖着頭，“如果警察立案，學校肯定會知道，我爸媽也一定會知道……他們不會覺得我是受害者，我爸嫌我丟人，我媽只會覺得我惹了麻煩是個累贅。他們會把我趕出去的……馬上要高考了，要是他們把我送回老家，我肯定上不了學了……”

沈渡舟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孩那雙充滿哀求和絕望的眼睛，他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常年混跡街頭，見慣了毫無血緣關係的混混們稱兄道弟，卻忘了在這個世界上，很多弱者最大的困境，往往來自於那個本該是避風港的家。

“……行，不報。”沈渡舟咬了咬後槽牙，反手將手機揣回兜裏，用雙手穩穩地握住陸泠音顫抖的肩膀，“泠音，看着我。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那種如出一轍的、毫無保留的保護欲，讓陸泠音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她猛地撲進沈渡舟的懷裏，攥着他的襯衫衣角，放聲大哭。

等陸泠音的情緒稍稍平復，沈渡舟在路邊攔下了一輛正規的出租車。他拉開車門，把陸泠音扶進去，隨後掏出手機，當着司機的面，“咔嚓”一聲拍下了車牌號和司機的工牌。

“師傅，按導航開，直接送到她家，中間哪兒也別停。”沈渡舟彎下腰，看着車裏的陸泠音，盡他所能佯裝着溫和，“好孩子，回家洗個熱水澡，喝杯熱牛奶。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看着出租車的尾燈漸漸融進南城的夜色裏，沈渡舟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絕對冷酷。

他太瞭解李浩這幫垃圾的做派了。把一個清白的女高中生騙到那種私人包廂，絕對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恐嚇。那個房間隱祕的角落裏，一定藏着能讓人萬劫不復的“把柄”。

如果他不回去把東西拿走，那把懸在陸泠音頭頂的刀，就永遠不會落下。

沈渡舟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轉身，重新踏入了那座銷金窟。

地下二層的走廊依然死寂。沈渡舟回到剛纔那個包廂門前，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包廂內，恆哥正捂着流血的鼻子在沙發上哀嚎，李浩則鐵青着臉，手裏正拿着手機準備叫人。聽到踹門聲，兩人同時擡起頭。

“你還敢回來？”李浩冷笑一聲，面露兇光。

沈渡舟反手鎖死了包廂那扇厚重的隔音門。他沒有理會李浩的叫囂，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在包廂內快速掃視，最終定格在沙發對面一個極其隱蔽的半身雕塑後。

那裏架着一臺老式的Sony高清攝像機。

不用雲端，不連網絡，用這種最原始的物理保存方式防止數據追蹤——這幫人渣的套路，沈渡舟剛纔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徑直朝那臺攝像機走去，李浩見狀臉色一變。

“攔住她！”李浩似乎是對眼前之人激起了最強烈的敵意，連滾帶爬，如惡獸撲食撕咬，朝沈渡舟奔了過來。

恆哥也忍着劇痛，揮拳砸向沈渡舟。

沈渡舟猛地側身閃過恆哥的拳頭，順勢抄起大理石茶几上的黃銅菸灰缸，藉着腰部使勁，快準狠地砸在恆哥的小腿脛骨上。

“啊——！”恆哥慘叫着跪倒在地。

沈渡舟仗着距離優勢，極其熟練地扣住攝像機的卡槽。

“咔”的一聲，黑色的SD卡彈了出來，沈渡舟將卡穩穩夾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