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觀重塑 (1/3)
三觀重塑
這一夜,對許明嵐而言,漫長得近乎凌遲。
她靠在三樓起居室的真皮沙發上,指間夾着一根細長的特供女士香菸。
菸灰積了長長的一截,搖搖欲墜,她卻渾然未覺。
許明嵐痛苦地閉上眼睛,腦海裏反覆閃現的,全是在二樓客房裏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
她的親弟弟,那個從小被她護在羽翼之下、在學術界清風霽月的許則安,竟然對一個未成年的男高中生生出了那種見不得光的齷齪心思。
到底是一步錯在了哪裏?
是她這些年只顧着在商海里廝殺,對弟弟的心理關預太少?還是她把許則安保護得太好,讓他在象牙塔裏待得太久,硬生生憋出了那些文人病態的怪癖?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南城破曉前濃重如墨的夜色,眼底滿是紅血絲與深深的無力。她這個做姐姐的,這輩子在名利場上殺伐果決,沒怕過誰。
她一個人趟平了許家那些沾滿銅臭和暗箭的泥沼,就是爲了給許則安圈出一片乾乾淨淨的淨土,讓他能體面、從容地做一個讀書人。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份被保護得太好的“乾淨”,竟然會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畸變,扭曲成了這般離經叛道的模樣。
喜歡上自己追求對象的親弟弟?甚至連掩飾都不屑,在自家客房裏就做出那種抵額交頸、恨不得將人揉進骨血裏的親暱舉動?
許明嵐保養得宜的指節死死捏着冰冷的窗欞,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裏。
是她錯了嗎?是她常年忙於生意,才讓弟弟變成了一個利用權勢去脅迫未成年少年的……掠奪者?
一想到樓下那個眼神像孤狼一樣、滿身傷痕的十七歲男孩,許明嵐的心就像是被鈍器狠狠鑿擊着。
那孩子該有多絕望?被一個大自己十幾歲的成熟男人用權勢、用“對姐姐的恩情”裹挾着,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操!”許明嵐粗暴地將燃盡的菸草碾進粉色瑪瑙的菸灰缸裏,對着晦暗不明的落地窗嘆了口氣。
清晨七點,一樓的紅木餐廳裏,表面上風平浪靜。
許明嵐端着骨瓷咖啡杯,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死死鎖在對面的兩個人身上。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着精緻的廣式早茶。許則安換了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裝,金絲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樑上,又恢復了平日裏那副斯文禁慾的學者皮囊。
他極其自然地將一杯熱牛奶和剝好的白煮蛋推到沈知窈面前,甚至還細心地拿乾淨的公筷,替她挑走了涼拌菜裏所有的薑絲。
“慢點喫,當心牽扯到肋骨的傷。”許則安的聲音溫和得沒有一絲雜質。
這要是換作平時,許明嵐看着弟弟這般懂得疼人,大概會欣慰地笑出聲。
可此刻,看着他這副熟稔又體貼的做派,許明嵐只覺得脊背發涼——這分明是老練的獵手在溫水煮青蛙!
沈知窈頂着少年的軀殼坐在名貴的餐椅上,只覺得如芒在背。
從她落座開始,許明嵐那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就沒移開過。
那眼神裏褪去了昨晚的凌厲與審視,反而多了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着幾分同情與痛心疾首的意味。
“我喫飽了。”沈知窈被看得頭皮發麻,趕緊放下筷子。
許則安看了一眼腕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我上午院裏有個研討會,得先走。”他轉頭看向沈知窈,語氣是不容置喙的篤定,“你就在家裏待着,哪裏也不準去,等我下班回來接你。”
這句霸道且毫無商量餘地的叮囑,落在許明嵐的耳朵裏,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非法拘禁和精神控制。
“你安心去開你的會。”許明嵐放下手裏的黑咖啡,極力壓抑着語氣裏的冷意,“這孩子既然進了我許家的門,我自然會好好‘招待’他。”
許則安動作微微一頓。他深知姐姐的脾氣,但也知道以沈知窈的心智和閱歷,應付幾句家常盤問絕不成問題。
他點了點頭,推門離去。
厚重的大門一關上,偌大的餐廳裏只剩下許明嵐和沈知窈兩個人。空氣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牆上古董座鐘的滴答聲。
許明嵐揮退了所有的傭人,站起身,走到沈知窈旁邊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