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酥麻 “就這樣……陪我睡一會兒。”…… (1/5)
第19章 酥麻 “就這樣……陪我睡一會兒。”……
細雪飄揚, 醫院走廊裏籠着一層薄薄的灰藍色。
舒澄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從門縫裏望向那個靠在輸液椅上淺眠的男人。
她幾乎不敢回想,剛剛賀景廷忽然倒下、意識全無的那一幕, 有多麼讓人心神俱碎。
醫生趕來時, 他已掙扎着轉醒。整個人難受得很厲害, 血壓一度低到危值,冷汗涔涔,連躺都躺不住,卻固執地拒絕進行急救。
陳硯清不在,他不允許任何旁人檢查身體情況。
醫生也犯難,但介於身份特殊, 便在簽下免責書後, 只做了最基礎的補液——葡萄糖和生理鹽水,短暫緩解暈眩。
回到單間輸液室,賀景廷仍氣喘得沒法平躺,只有靠在椅背上纔好受些。他合着眼忍耐, 在她面前強壓下一陣陣不適, 攥住扶手的骨節都泛白。
舒澄紅着眼, 根本拗不過他,又不便提及病史,只能委婉地哀求醫生:
“他好像很悶,能不能吸一點氧氣?”
這一次, 賀景廷難得默許了。
高濃度氧氣徐徐流入呼吸罩, 浮現一層薄薄的霧氣。
過了一會兒,他臉色終於不似昏倒時那般煞白。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掌心冰冷、潮溼,移過來輕輕覆上她的, 手指動了動,卻沒有收緊的力氣。
舒澄看着他隱忍緊繃的側臉,溼淋淋的眼睫半闔,難受成這樣,還要反過來安慰她。
她的心臟又酸又脹,簡直快要撕裂開來……朝手心呵了幾下熱氣,然後用溫暖的指尖反過來緊握住他,慢慢地嵌入指縫。
“你睡一會兒吧,我就在這兒。”
賀景廷仰靠在椅背上,下頜無力地微微擡起,隨着清淺的呼吸,胸膛緩慢起伏。
臉上壓着呼吸罩,轉頭變得很困難,他就這樣輕點了下,而後忽然想到甚麼,喉結滾動:“你去……看外婆吧,我沒事……”
舒澄吸了吸鼻子,伏在扶手邊抓緊他的手:“知道了,療養院的夏醫生在那邊呢,你別操心了。”
話音未落,賀景廷已經累極地昏睡過去,一個多小時裏,都沒有再醒。
期間,樓上夏醫生打了電話來,入院第一天,有些手續要家屬本人去辦。舒澄依依不捨,直到第二次打來催促,才輕輕鬆開他。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就一直坐在旁邊,靜靜地看着他睡纔好……
舒澄匆匆來去,又怕外婆起疑,在病房待了十分鐘才找藉口離開。
再回來時,天已經完全暗下去。
屋裏沒有開燈,只有一點淡淡的廊光,通過窗簾映進來。冰涼的液體順着輸液管,流進他青筋分明的手背。
製氧機間或發出“滴、滴、滴”的運作聲。
即使睡着,賀景廷眉頭依舊微擰,輸液的手不知何時又抵在了胸口,無意識地壓着用力。
舒澄怕會走針,輕輕地走過去,將他寬大的手掌重新攏進懷裏。
摸着還是那麼冰。
空調已經升到三十多度了,她一進來脫了外套都烘得臉熱。可他穿着厚實的大衣,臉還是那麼白,勞累過度、心神透支,寒氣像是浸透了骨頭,怎麼也暖不熱。
她索性將熱空調開到最高,又去護士站要了一條毯子,輕輕蓋到他身上。
毯子纔剛一落下,賀景廷便醒了。
呼吸罩上的霧氣一下子變重,他胸口挺了挺,緩緩掀開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