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空洞(2合1) “離婚協議,籤的只能…… (1/9)
第40章 空洞(2合1) “離婚協議,籤的只能……
天色蒙上黯淡的灰藍色, 夕陽落進地平線,病房裏光線驀地暗下去。
賀景廷喘得越來越輕,氣息短而促, 斷斷續續的, 連咳出來的力氣幾近散盡。
胸腔裏像有把尖刀在反覆抽.插, 攪得血肉模糊。
可就像是知道她不會看他,指骨肆無忌憚地深深抵進心口,竭盡意志,強壓下喉嚨深處溢上來的血沫。
而他深知再咳下去,吐出來的將會是甚麼。
別嚇到她。
牀頭櫃擱着半杯水,賀景廷顧不上其他, 拿過生生吞下一口, 潤溼乾裂的嗓子,忍住咳意。
然而,水不知放了多久,早已冷透。
如同玻璃碎片, 橫衝直撞地滑進身體。
幾天前剛經歷過十多個小時開胸手術的身體, 根本受不住這般粗暴的對待, 更猛烈的疼痛痙攣般衝上頭頂。
飲鴆止渴,莫過於此。
他瞬間屏息,還是沒能忍住,零星血沫嗆進杯口。
“呃……”
指尖暴戾地掐進掌心。
聽到那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舒澄蹙眉, 視線終於落在那張過於煞白的臉上。
自他進門後,第一次正視這個令本能她抗拒的男人。
日落之後,房間徹底浸入昏暗,賀景廷灰敗的臉色半遮於陰影中, 只有眉弓上那道深紅的疤痕,經過處理後露出深深的刮口,觸目驚心。
刻在那張深邃立體的面孔上,徒增幾分頹然。
而隨着他方纔彎腰咳嗽,大衣領口折起弧度,露出一條藍白相間、病號服的衣領。和她身上穿的一樣。
幾日不見,他竟好似清減了。
舒澄茫然:“你病了?”
因爲車禍,還是上次哮喘沒痊癒?
人站在這兒,看着好好的,怎麼就又難受了?
陷在低燒的無力中,她思維有些凝滯。
自從去太平間看過外婆後,周邊的時間彷彿停滯了,一切都恍恍惚惚的。
心臟下意識地收緊。
每一次他病倒,都關聯着不好的、痛苦的回憶——
是壽宴後暴雨瓢潑中的驚恐,是親眼看着生命流逝的害怕,更是雪山上烙進骨血的遺憾……
這一刻,舒澄脆弱地失去所有外殼,眸光潮溼,有些不安地望着他。
像是很怕再聽到肯定的答覆。
賀景廷渙散的視線艱難聚焦,那牀上嬌小的身影,把自己縮成一團,像只受驚後瑟瑟發抖的小貓。
那麼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他那麼想再好好抱抱她,再輕輕撫摸她柔軟的髮絲,讓她靠進自己懷裏,一遍遍在她微紅的耳邊呢喃:別怕,一切都有我在。
然而,如今女孩原本清亮澄澈的眼眸中,是受傷後的麻木與牴觸,再也沒有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