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京 咱們來日方長。 (1/4)
第4章 回京 咱們來日方長。
周老大夫開的藥效果明顯,趙嬤嬤用了不到兩劑,便徹底止了吐,到第二日清晨,竟覺腹中空空。
薛辭盈又驚又喜,忙命人做了清粥小菜端上來,見趙嬤嬤用了小半碗,才放下心來。
再三四日,胃口轉好之後,趙嬤嬤便可以起身了,採芩扶着她每日到甲板上透透風,說笑一回,順風順水,又過了十日,船行已至通州。
“小姐,世子爺在通州接我們麼?”採芩問。
她還記得,離京南下時,便是從通州上的船。
“哥哥信裏說,自通州至盛京,已修大通河一段,如今船隻可直達東華門。”薛辭盈道。
採芩“呀”了一聲:“那咱們豈不是下了船便可回家了?”
採芩這麼說,薛辭盈眉眼也染了一層笑意。
通州到東華門不過半日,薛辭盈心裏歡喜,回艙換了身湖水藍滾銀白邊琵琶袖長衫,蓮子白繡折枝花蝶軟緞長裙,海藍冰透琉璃簪,流蘇耳環隨着轉身輕輕晃動,雙瞳清澈,朱脣含笑,與素日的沉穩端莊相比,是少見的清爽又靈動。
趙嬤嬤點頭:“這一身既不失體面又不打眼。”又拿出面紗,命採芩給她戴上。
薛辭盈不想:t“嬤嬤,是大哥來接我。”
“是呀,嬤嬤,再說,今日天氣這般暖和。”採芩插嘴幫腔。
“岸上人多,衝撞了您可怎生是好?再者,世子爺那性子……”趙嬤嬤不贊同地看了採芩一眼,又勸她。
她知離京這三年,老夫人和三老爺夫婦憐薛辭盈大病痊癒,哪捨得約束她,是以她在梅溪最後一年,過得實在恣意,連帶着採芩那丫頭,從主到僕規矩都鬆散了不少,想了想,索性搬出世子爺薛淮川。
果不其然,提到薛淮川,薛辭盈悻悻地和採芩對視一眼,都不出聲了。
又過了一炷香功夫,岸上人煙漸漸繁盛,遠遠望去,依稀可見巍峨宮城,重檐飛角。
“世子爺和二爺都來了。”採芩眼睛一亮。
薛辭盈也一眼看到了人流之中,身着青衫,風神俊朗的薛淮川。
三年在外,乍一見到兄長,薛辭盈眼中不由含了淚,船隻剛停,她便迫不及待,疾步下了甲板,朝迎面過來的薛淮川快步走過去,襝衽行禮之後,顫聲喚道:“大哥。”
薛淮川也極掛念這個同胞妹子,但他畢竟年長几歲,喜悅之情並不流露於表面,只打量着她,緩緩一笑:“長高了許多。”
薛辭盈點點頭,低眸看一身寶藍袍子,站在薛淮川身旁的斯文少年。
“淮安今日書院放假,非要一同來接你。”薛淮川解釋。
薛淮安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轉而又端端正正行了個禮,喚道:“大姐姐。”
薛辭盈想到她離京時,薛淮安還是胖嘟嘟的孩童模樣,那時她常愛伸手捏他腮上的圓潤,此刻手伸出來,再觸到他的臉頰,那兩團嬰兒肥早不翼而飛。
薛辭盈有些失落,轉而撫上他的頭頂,亦是欣慰:“安哥兒高了,也瘦了,可是書院功課喫緊?”
薛淮安忐忑地瞥了眼薛淮川,又哀怨看向薛辭盈:大姐姐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在大哥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並未說甚麼。
正親親熱熱敘着契闊,忽聽身後,一個溫潤清朗的男子聲音嘆道:“盈盈眼中只見兄長幼弟,竟看不到旁人了。”
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只在年少的清朗之外,多了一份沉穩。
薛辭盈渾身一震,眸光卻先於意識,循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是他嗎?
午後的陽光傾瀉下來,傾瀉在那人象牙白色的雲錦長衫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輕輕淺淺的光暈裏,一身常服,卻掩不住身爲天之驕子的雍容尊貴。
她怔怔看着他,直到李忱走到她面前,笑問了句:“盈盈不識我了?”
他身上陌生的香氣亦如其人,溫潤而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