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詩韻亭（修） 既非你所爲，爲何不辯？ （1/2）

第33章 詩韻亭（修） 既非你所爲，爲何不辯？

陽光穿透薄霧, 刺得人眼睛生疼。

薛辭盈緩緩站起身，兩人視線交匯，李忱的眼中卻似根本沒有看到她, 他早已忘了身爲儲君的雍容風度，飛快地衝到許思柔身旁, 伸手撫上她的面頰。

薛辭盈瞧得分明，他的手, 在微微顫抖。

許思柔已悠悠醒轉，見到那熟悉的俊美面容，細弱的聲音喚他：“表哥.....”, 這般喚着, 心裏一陣後怕, 雖早已爲落水做了萬全之策, 可沉入水中的那一瞬，冰涼的水漫入口鼻, 窒息過去的時候，她油然生出深深悔意。

薛辭盈果然是她所想那般光風霽月的人麼？若不是，那麼她這一死, 豈不是趁了薛辭盈的意？

或許表哥會因她的離去而傷心一段時間，也會疑心於薛辭盈, 可如花美眷在旁, 這氣，能生多久呢？而她，人死不能復生, 命都沒了，旁的一切都無從談起。

此時重得生機，她心神一定, 先勉強朝李忱露出個笑容，隨即闔上眸子，兩行清淚從眼角無聲無息沁出，落在李忱眼裏，便是受了委屈不敢聲張，只自己默默地嚥下。

他心裏一痛，抱起許思柔，低聲應着懷裏的人兒：“柔兒，孤在。”隨後凌厲的眸子掃過t跪了一地的侍人，冷聲下令：“看護不周，致貴人落水，按宮規處罰。”

話音落下，便要大步離去。

“殿下，以臣女之見，許姑娘此時不宜挪動，還是先讓太醫瞧瞧罷。”沉靜一如往日的聲音響起，李忱腳步一滯，滿腔的怒火忽然被這清凌凌的聲音澆熄。

他終於擡眸看向薛辭盈，看着她乾淨精緻的妝容，水潤明亮的丹鳳眸，而懷中的人兒，狼狽不堪，瑟瑟發抖，即便又暈了過去，手還緊緊揪着他的衣襟。

表妹在此地無依無靠，只有他，而眼前人，是他迫不及待，日思夜想要娶回家的心上人。

冷靜下來，李忱方想到表妹爲何會在此地，他離開之前，曾懇切請薛辭盈照顧表妹。因他信她，所以將表妹託付給她，雖不指望她待她如自家妹妹那般，可，總歸，人該是好好的罷。

但自他與薛辭盈年幼相識，素來都是順着她的意，見不得她着惱，亦從未對她有一絲半句的指責，如今，自然也說不出苛責她的話來。

兩人之間隔着一段距離，默默地對望。

她在他炯炯的眼眸中看到一閃而過的疑慮，痛意，終轉爲茫然。

這一刻終於到來，於她而言，談不上多麼傷心，只有浪潮退去的平靜，和塵埃落定的釋然。

落針可聞的氛圍中，還是與李忱前後腳趕來的太醫出言：“殿下，薛小姐言之有理，溺水之人確不應輕易挪動，請殿下允微臣先問診。”

李忱“唔”了一聲，想了想，將許思柔放在春凳上，這才發現，一應援救之物色色齊備，應是薛辭盈的吩咐罷。

也是，她一向周全。

太醫兩指搭上許思柔細瘦的手腕，片刻之後，面色一鬆：“救援及時，貴人肺腑吸入的水已排淨，但身上寒氣頗重.....”

說到這裏，他忽然頓住，“咦”了一聲，目光落在許思柔緊貼在額前凌亂的劉海上，面露古怪，隨即這古怪變成了鄭重之色，那胎兒許不穩的話剛要脫口而出，便對上李忱淡淡警告的目光。

如當頭一棒，太醫冷汗涔涔而下，臨時改口，磕磕絆絆道：“快將貴人送到屋子裏，換上衣衫，待.....待微臣開藥給貴人去去寒氣。”

既太醫如此說，侍人忙不疊擡起春凳，往最近的瑤光殿去了。

李忱擡腳要跟上，想起薛辭盈，心緒複雜，回眸看了一眼，她婷婷立在柳蔭下，還是溫婉從容的模樣，可他忽然看不清，她究竟在想甚麼。

他不由苦笑，便是在這樣的時候，他依然不忍責備她。

頓了頓，他艱難出聲：“盈盈，你可有話與孤說？”

他想，只要她說，表妹落水與她無關，他會相信。

薛辭盈福了福：“殿下心中已有明斷，臣女無話可說。”

“好！好！好！”李忱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酸澀的滋味，攪合着方纔強自壓抑的怒氣，他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袁歡卻是要留下善後的。

瞧着薛辭盈平靜無波的面色，袁歡心裏暗暗叫苦。

許表姑娘落水之時，雖說旁邊只有薛大小姐一人，看上去與薛大小姐脫不開干係，但他浸淫深宮多年，甚麼手段沒見過，此事倒也未必是薛大小姐所爲。

以這位的身份和性子，不像是會用這種低劣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