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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望 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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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望 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景佑一朝, 先後兩位儲君,未嘗沒有人私下比較過,可任誰都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是以, 眼見着朱太后目光怔怔,似又陷入關於往事的懷念中, 楊姑姑忙笑着爲李忱開脫:“我的娘娘,此事也不能全怪殿下呀, 殿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若有人刻意引誘,自是難以防備。”

“話雖這麼說, ”朱太后並未因楊姑姑的話而有所寬慰, 半闔着眼, 眉間仍愁緒未開, “只信裏,哀家允諾舒音, 太子對盈丫頭的心意從未變過,有哀家在,這婚事她無需操半點心。”

舒音是薛老夫人的閨名。

說到此處, 楊姑姑也一時無話。因她亦知,若不是與太后這麼多年相知相契, 若不是對太后信任不依, 恐薛老夫人便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掙扎回京,親手爲孫女操辦婚事的。

再者, 薛老夫人當年執意帶薛辭盈回鄉,雖泰半是爲着薛辭盈的病情,可當時景佑帝的態度, 顯然也令薛老夫人冷了心,以她的品性,是不屑做出藉着救命之恩,硬賴上旁人之事,是以,這一雙小兒女的婚事實則彼時已悄然生變,若不是她從中斡旋,李忱信誓旦旦非薛辭盈不娶,再有薛辭盈亦是情根深系,這三年,恐薛老夫人已早爲薛辭盈另覓佳婿。

如今賜婚旨意未下,太子卻憑空冒出子嗣來,這可讓她怎麼和自己的摯友交待?

何況這麼多年看着薛辭盈長大,她亦熟諳這孩子脾性,外表溫婉柔和,實則藏鋒於內,並非一味忍氣吞聲之人,這麼大的委屈,她未必甘願忍受。

一時又想到李忱,原本上面有數字皇兄,這孩子將來也就是個富貴閒王,是以過往十幾年,哪裏有人認真去教導他爲君之道,制衡之術,萬全之策,只風雲突變,硬生生將他推到了這個位置,便顯出這些不足來。

太后愈想愈心煩,忽聽殿外宮人高聲稟報:太子殿下朝議之後,已來到德壽宮,眼下正跪在宮門外請罪。

楊姑姑瞥了眼窗外明亮的天光,又看了眼太后,見太后仍半闔着眼,似未聽見宮人的稟報,只得試探着道:“前些日子這雨迢遞不斷,哪知道今兒天又放晴了,這一放晴,便覺有些熱了。”

“也罷,這般亮堂堂的日色,去去屋子裏的潮氣也好。”說着便叫小宮人進來,打開卍字福紋支摘窗,頓時,明晃晃的日光便如緞子般鋪灑進來。

斜斜倚在羅漢牀上的太后輕嗤了聲:“他倒乖覺。”

楊姑姑低低勸:“總歸是東宮儲君,跪在外面沒甚麼事都要渲染出三分來,何況眼下,闔宮盯着呢。”

“便是跪穿德壽宮的地磚又有何用?”太后聲音淡淡:“罷了,讓太子進來罷,免得有人說哀家這做祖母的,不體恤小輩。”

“是。”楊姑姑就等着這句話,用她這雙久經風霜的眼睛來看,說到底,李忱是孫輩,自有父母教導,太后未免隔了一層。

何況她倒並不覺這婚事前景悲觀,衛國公府許會惱怒,但便是衝着太子妃的位置,也不會因小失大,拒了這能惠及家族幾代的好事。

眼下鬧出來雖面上難看,但總歸是天家理虧,私下裏定會爲此事多做補償,薛家雖丟了面子卻得了實惠,何嘗不是失之東隅,得之桑榆。

此時李忱已踏進殿門。

朱太后睜開眼,便見他朝服都未及換,玉璧纏枝嵌東珠朝冠之下,那張俊朗的臉龐早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眼圈之下,透出隱隱的青灰色。

他大步行至朱太后跟前,便撩起袍子,一聲不吭跪了下來。

朱太后見他情形可憐,心裏軟了軟,再出口t,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李忱磕下頭去:“皇祖母,都是孫兒醉酒之誤,把持不住自己,未料只那一次,表妹便有了孩子......”

他這話不盡不實,因許思柔並不是第一次之後有的孕,太后心知肚明,這男子一旦開了葷,起了頭,有一就有二,但如今不是細究這些的時候,好在李忱言辭之間,並未替自己辯解,朱太后臉色稍虞,心中怒火卻未消散。

“你親孃主意大得很,”她冷哼了聲,打斷李忱的話,“既看不上哀家擇的人,便自己去挑那合心意的孫媳罷。”

她坐起身來,平靜的語氣不掩疲憊:“罷了,如今說這些已事後無補,與薛家的這門婚事,既是哀家起頭,便自今日做罷,以後休再提了。”

“皇祖母,不可!”李忱聽朱太后這麼說,面色大變,仰起臉來央求:“皇祖母,您知道的,盈盈是孫兒心愛之人,孫兒從少時知事,便只認定她一人爲妻,這三年孫兒也等了,只最後......”

“孫兒錯了便是錯了,只還請皇祖母爲孫兒想想法子罷。”

自今晨袁歡向他稟報,李忱便知晚了一步,別說眼下景佑帝尚在關雎宮內懷念先皇后,不能驚擾,便是景佑帝現下出來,這婚事也難像他料想般順利,而原先他兩美兼收的打算也不能如意。

衛國公府便是爲了臉面,定也不會痛快應下婚事,更逞論薛辭盈,玉茗宴上,她初識端倪,一個表妹已無法接受與他決絕,此時再知許思柔腹中已有他的子嗣.....

朱太后目光掃過李忱真真切切難掩焦灼的面龐,要出口的嘲諷之言頓了頓,眉毛輕輕一動:“則太子做何打算?”

“......”李忱一噎,他知道如何回答,能令太后滿意,以及衛國公府滿意。

然眼前忽然浮現許思柔梨花帶雨的清麗臉龐,以及因他應允留下這孩子時,那原本悽然卻驟然明亮的眼神,不由心中一痛。

“皇祖母,”李忱復又垂下眼簾,不敢看太后接下來失望的目光,低聲道:“表妹身子太弱,孫兒已請太醫看過,若用藥流去這孩子,表妹便是僥倖留下一命,今生或未可能再有旁的子嗣。”

“這對一個女子,未免太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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