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歲寒（上） 風雲西北起，天地將改色。 （1/3）

第115章 歲寒（上） 風雲西北起，天地將改色。

正院的後頭, 藉助天然地勢修了溫泉池子，與屋子以九曲迴廊相接，迴廊的硃紅冰紋闌干之間裝了整片玻璃, 晶瑩剔透。

山中夜色如潑墨，但迴廊和院子裏掛滿各式燈籠, 燈芒璀璨若星河流動，後院一株株盛放的山茶花嵌在玻璃裏面, 丹砂點蕊，朱英爛漫，如一幀幀名家繪就的花卉圖。

“真真好看。”

薛辭盈忍不住駐足, 昨晚太累, 草草洗漱便睡下了, 竟不知冬深歲殘時候, 後院有如此景緻，藉着地熱催開茶花, 造景的人也算因地制宜。

兩人自看了煙花回來便一直牽着手，雖都不說話，但彷彿有甚麼被捅破, 無聲而親暱的氛圍縈繞。

李翊聞言脣角含笑：“你喜歡就好。”

自己花的心思被期待的人看見，欣賞讚嘆, 心情怎會不愉悅？

薛辭盈回頭看他, 眼眸明亮：“待年後，我能請人過來賞花嗎？”

盤算着，過了正月, 阿阮便進門了，家裏有了閒暇，把她們都請來玩兒, 莊子上能賞花、泡湯、騎馬，妹妹們和阿阮定然喜歡。

李翊笑得無奈：“本就是你的地方，做甚都可以。”

不必問我。

這麼說着，掌心被她輕輕撓了下，心尖微癢。

他回握她手指，兩人繼續沿着迴廊往前走。

採芷和採芃已候在迴廊下，迎上來行禮，薛辭盈第一次來，見外間的屋子是仍是待客的佈局，左側黑漆楠木落地罩後有妝臺和牀榻，關上槅扇後便是一個獨立的寢間，右邊掐絲琺琅山水屏風之後，垂着軟帷，有潮溼的氣息襲進來，溫泉池子便設在裏面。

地上鋪着厚厚的絨毯，赤足踩上去也不覺得冷。

採芷和採芩扶着她去落地罩後換衣服，她抿脣看了一眼李翊。

李翊微微頷首。

接下來會做甚麼，彼此心知肚明。

她臉頰發熱，因着他不掩飾的眼神，不否認自己心裏，也浮動着隱約期待。

採芷卸下釵環，只取了一根簪子把頭髮高高挽起，薛辭盈挑出一件庭蕪綠的抹胸和同色褻褲換上，她膚光勝雪，被這顏色襯得越發白皙，自己想了想，又罩上素絹的浴袍。

見採芷和採芩有些不自在，她開口讓兩人早些回去睡，自己又坐在鏡前出了會神，才款步走到屏風後，掀起軟帷。

入目是一方半露天的泉池，想來這溫泉原在山洞裏，是以外面建了屋子，牆壁和屋頂仍是天然的岩石，以夜明珠和天色取光。

山洞內外水池連通，以層層白色紗帷相隔，夜風拂動，宛如仙境。

浴池旁設了一張白玉榻，李翊正坐在榻前几旁，水晶杯輕晃，杯中酒色如榴紅，在他修長手指間盪漾。

他擡眸望過來，或因飲了酒的緣故，眼尾挑起，眼波氤氳如夢，似蘊着流轉不盡的情愫。

她失神半晌，方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聞到芳香清冽的酒氣，她眉尖微蹙，提醒他：“你的傷纔剛剛好。”

李翊搖搖頭，酒杯遞過來：“嚐嚐？”

今夜正宜飲酒。

他的嗓音裏有薄薄醉意，說不出的動人。

她垂眸，眼波輕掃過杯中酒，停留在他被酒潤過的脣上。

似被他蠱惑，她慢慢靠近，四目相對，呼吸相聞。

李翊靜靜凝視着她。

她迎着他的目光，沒有如往常在牀笫間那般，羞澀地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