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靖寧（下） 王爺心中，陸姐姐如何？ （1/3）

第120章 靖寧（下） 王爺心中，陸姐姐如何？

月華映照着兩儀殿外的漢白玉地磚, 如落霜雪，春夜的風，輕柔地撫過面頰, 撫過方平息的兵戈。花香浮動，卻掩不住殘留的血腥氣。

薛辭盈站在兩儀殿前的玉階上, 俯瞰京城的萬千燈火。夜色如幽海莫測，一人獨立於此, 江山皆在足下，這便是君臨天下的感覺嗎？

於她而言，不過如此, 可男人們卻爲此汲汲營營一生, 哪怕搭上那麼多無辜之人的鮮血和自己的性命, 也在所不惜。

親歷宮變, 較她一十六歲那年的上元之夜更爲驚心動魄，沈琅較她所想更爲驍勇善戰, 加之蓄謀已久，在她與靖寧軍到來之時，已攻破宮門, 挾持了景祐帝，兩軍僵持, 若不是李翊及時趕到, 遙遙一箭正中沈琅眉心，若不是李忱對景佑帝尚有一絲孺慕與敬畏，心生猶豫, 局勢或已截然不同。

塵埃落定，最後的勝利歸於她夫妻二人，她卻未有多歡喜, 心頭忽而湧上些許厭倦，爲自己身處這爭鬥不息的宮闈之中，不知何時能終止。

忽然肩頭一暖，薛辭盈回眸，望進身後男子沉靜的目光裏，周身的寒意與虛空，因他的靠近而彌散了許多。

她漾起一抹笑：“陛下，還好嗎？”

李翊並未立即答她，而是先爲她繫緊了披風，他才緩聲道：“太醫開了安神的湯藥，已然服下睡去。”

“現下尚好。”

薛辭盈欲言又止。

六年間兩次宮變，父子刀劍相向，景祐帝如今怎會不黯然神傷？可這一局面的始作俑者，也是他。

沉默一瞬，她看向李翊：“我還以爲你今日不來了呢。”

柔軟的語氣透出對他的依賴和擔憂。

李翊失笑：“怎會，有你，有靖寧軍，有陛下，我怎會不來？”

薛辭盈抿抿脣。

其實她想問的並不是此事，而是他因何而誤。

吳柏道是被沈琅囚住，可沈琅暮時便已在整軍待發，李翊進宮時，卻已近子時。

女子的直覺，並不僅僅因爲是沈琅。

可李翊似乎並沒有解釋的打算。

夫妻二人不約而同沉默下來，漸漸月落星沉，天地之間於極暗之中透出一線光亮，連綿遠山顯出朦朧的輪廓，如丹青妙手隨手揮就的寫意。

許久，她輕聲道：“則徽，你瞧，這如畫河山......”

他曾被動錯過，也曾主動放手，眼下這一切唾手可得，縱然他的初衷是爲了保護她，她亦不確定他這一刻的抉擇。

她沉吟之間，已聽李翊道：“盈盈，咱們回府。”

說着，他牽着她的手，毫不留戀步下玉階。

薛辭盈訝然看他。

他便這麼......走了？

她眼睫輕顫，素來鎮靜自若的氣質因着意外，多了幾分懵懂和嬌憨的姿態，如玉的面頰在暗夜裏幾近透明。李翊心下憐惜，又愧悔自己念着過往情誼，妄想勸阻沈琅懸崖勒馬，卻險些誤了大事，將她置於危境之中，他一陣陣後怕，想擁她入懷再不放開，可又礙於在大庭廣衆之下，不能親近。

“這一晚，不累麼？怕不怕？”因着她的遲疑，他停下腳步。

她眼波流轉避開他的目光，掩住沉沉心事。

然朝夕相處，又是再親密不過的夫妻，李翊怎會不知她所想，又怎會察覺不到她這一瞬的疏離。

“盈盈，信我。”他並未多說，只是握住她的手，將掌心放在他的心口，感受一如既往沉穩而篤定的跳動。

她有些忐忑的心情驀然平靜下來，倏爾失笑於自己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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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此番變動，再加上之前過食丹藥，景佑帝的身體迅速衰敗下來，一日裏倒有大半日昏迷，縱太醫集體緘默，明眼人也知皇帝時日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