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天書之靈陷入混亂 （1/2）

天書之靈陷入混亂

面對着面帶坦然甚至看起來十分甘之如飴的百里忍冬，厲無渡的心情一時間難以言喻。

這三百九十二年，她困在虛無裏熬着神魂，他獨身在外面熬着歲月。她在黑暗裏賭着沉淪不醒的風險勘破大道，他在天下踏遍險地、拼着命衝破九轉瓶頸、渡九死一生的飛昇雷劫。

百里忍冬走的每一步，全都是爲了能把她從這無邊囚籠里拉出來，這份心意重如泰山，滾燙得能燒化這世間所有的冰雪，她怎麼會不懂？

可厲無渡拼盡全力，賭上自己的一切，要破的就是天道“必須犧牲一人換另一人周全”的死局，要找的就是一條兩個人都能安安穩穩活着的路。而且在熬了近四百年後，她終於做到了——道果與業障在她體內凝成了永續平衡的天地之寶，再也不用誰當容器，再也不用誰犧牲性命，天道的死局從根源上被破。

可百里忍冬呢？

他爲了救她，竟又一次心甘情願地跳進了天道設下的、名爲“周全”的陷阱裏，又一次把自己押了上去。

他們兩個，明明揣着一模一樣的、要護對方一世周全的執念，明明都拼盡了全力朝着對方奔去，最後卻偏偏跑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差一點，就要撞個粉身碎骨，落個陰陽兩隔的下場。

厲無渡心口揪緊，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後怕迅速漫了上來——差一點，就差一點。

若是她再晚醒片刻，若是她沒能勘破這大道真意，若是她沒能攔住這股失控的異動，他就會按着與天地交易的內容，引道果入體，用自己剛凝的飛昇仙身、兩世淬鍊的劍骨神魂，去扛這億萬年清濁本源的衝撞。

她好不容易從四百年的黑暗裏醒過來，差一點，就要親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厲無渡根本不信天書之靈的承諾，它若能做到，上一世、這一世，他們之前便不會落到那番境地。

她更傾向於這是天書之靈爲了讓百里忍冬心甘情願配合它計劃所編織出的謊言。

厲無渡瞪着百里忍冬，看着他縱百死亦無悔的模樣，一瞬間有許多情緒翻江倒海般湧上來，堵得她喉嚨發緊，不知該說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在百里忍冬按捺不住想要繼續上前時，她才猝然出聲：

“百里忍冬……”

厲無渡咬着脣，把到了嘴邊的斥責全嚥了回去，只剩下一句又氣又心疼的罵：“你怎麼就這麼傻啊。”

百里忍冬一怔：“我……”

厲無渡卻並未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

她看着他眼底的坦然與溫柔，看着他爲了自己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決絕，死死鎖着體內躁動的天地之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告訴你百里忍冬，這條路，你想都別想。我熬了四百年，不是爲了醒過來，看着你替我去死的。”

說到這裏，厲無渡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越過百里忍冬，直直望向了某個居於雲端之上的方向。

“所以，對於某個敢如此哄騙挑唆你的東西，我得好好與它算算賬。”

她眯起眼，一股浩大、神祕且這天下從未有人見過的力量，瞬息之間席捲而開。

……

雲頂天宮。

繼厲無渡之後，那舉世矚目的第二場飛昇劫方結束沒多久，天宮上下卻忽然又感受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震動。

而那震動的來源，正是天宮所有浮空仙島的至高處，即，他們的鎮宗之寶九重仙塔所在之處。

九重塔頂，天書之靈看着面前驟然跨越空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道身影，內部一直有條不紊運轉了億萬年的星軌演算，破天荒地陷入了混亂之中。

它安靜地懸浮在厲無渡和百里忍冬面前，本穩定流轉靈光的表面泛起不規則的漣漪和跳閃。

厲無渡周身金黑交織的清濁氣機緩緩流轉，與九重塔頂的天道氣息碰撞出細碎的光屑。

她剛甦醒的仙元雖仍帶滯澀，可借天地之寶催動的力量，卻足以讓九重塔這座屹立已久的半仙器爲之震顫。

百里忍冬緊隨其後，新生的仙劍在他手中低鳴，天下至高的劍意與厲無渡身周的恢弘之力交相輝映，兩道半仙之軀的威壓鋪天蓋地，將整個天宮都籠罩其中。

“天書之靈。”

厲無渡的聲音冷冽如冰，帶着四百年困縛的沉鬱與被愚弄的怒意，一字一句砸在空曠的殿宇中：“前世你爲了重啓自己的計劃，讓百里忍冬以自身爲祭，換的回溯重生的機會；這一世，三百年前，你又哄騙他立下這場必輸的交易，可真是好算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