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離別 （1/3）

離別

皇帝駕崩的消息傳來，已經是正月結束。

禮部早在這一個月中做好了周全的準備，因此大家雖帶了些悲痛的情緒，卻並不慌亂。

依制，子女須在靈堂前跪靈半月，陸明廷和皇家沾親帶故，也需要進宮守靈。

對於他的這位皇帝舅舅，陸明廷着實無法從記憶中提取到甚麼溫馨的畫面，自他記事起，舅舅就是那個威嚴且不茍言笑的皇帝，後來自己離開燕都，對這位舅舅的瞭解，無非就是和褚煜的書信往來。

等自己回到燕都的時候，聽到的就是他重病纏身的消息。

守靈的十五日，按照規矩，只能食白粥，昭和公主雖然悲痛難抑，卻還是心疼這些守靈的小輩，悄悄吩咐御膳房，讓其在白粥中加些溫潤滋補又看不出的食材。

十五日後，守靈結束，褚煜攜百官扶靈出殯。

天空中飄起綿綿細雨，帶着冷意，吹溼了褚煜的鬢髮，可他依舊不動如山，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到了皇陵。

葬禮在細雨中開始，也在細雨中悄然結束。

洛雲舒站在陸府院中的長亭裏，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看着雨在院中飄飄而落，像無聲的慟哭。

自古陰陽兩隔就是人生最悲痛之事，洛雲舒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親，那一天下雨了嗎？那一天自己哭了嗎？她有些想不起來了。

伸出手，接了幾滴雨在手心，洛雲舒默默地嘆了口氣，轉身向廚房走去。

估摸着陸明廷快要回來了，她吩咐廚房煮些驅寒的薑湯。

葬禮結束後，緊接而來的，就是褚煜的登基大典。

禮部的意思是，半月的守靈已過，可以正常舉行大典，但褚煜執拗地要再素食半月，以表孝心。禮部的大臣拗不過他，只好順着他的意思來。

陸明廷得了閒，每日待在家裏，黏在洛雲舒身邊。

逐漸有不少人聽說洛雲舒要離開燕都，出門遊歷一陣，都跑來找她。

裴揚是第一個來的，他不僅沒有反對，也沒有勸阻，更是帶來了另一個重磅的消息。

“我也正打算天氣暖和了和師父一同出去遊歷呢！阿笙你甚麼時候走？要不要一起？”

陸明廷聽得只想敲他的頭，他都沒敢問洛雲舒甚麼時候走，裴揚這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洛雲舒搖頭：“不知道，你和祁叔一道，要照顧好祁叔纔是。”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倆走吧，我不和你們一起。

裴揚收到了陸明廷的眼刀，乾笑了兩聲：“啊那個阿笙你多待兩天也好哈哈……”

“不過我爹自從聽說我拜了神醫祁荀爲師，再也不叫我把醫館關了去太醫院謀差事了，我最近可過得舒爽多了。”裴揚很快就調轉了話頭。

陸明廷好不容易送走了裴揚，想要和洛雲舒享受一段二人時光，裴揚第二天又來了。這一次，他還帶着祁荀。

“小舒啊，你真要走？不成親了？”

聞言陸明廷更是兩眼一黑，他不斷地在心底麻痹着自己，試圖把阿笙離開對自己的影響降到最低，可還是抵不過每日都有人來提醒他一遍。

洛雲舒點點頭：“嗯，要走，回來之後再成親。”

祁荀也不攔她：“你從小就是有主意的，如今洛將軍大仇已報，你出去走走，也算得一件好事。”

臨走時，祁荀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給洛雲舒：“之前的護心丹，我改良了一下，那個可以丟了，以後都喫這個。”

洛雲舒接過瓷瓶，像是在談論丟掉一盤壞掉的菜一樣平靜：“好，多謝祁叔。”

陸明廷和裴揚在一旁深吸氣，那可是一顆價值千金的護心丹啊，就這樣丟了？

送走兩人後，洛雲舒拿着新藥，問陸明廷道：“你覺得，太子是不是需要一顆？”

陸明廷道：“我覺得，把要丟的給他一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