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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交錯的舊傷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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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錯的舊傷

崔嬤嬤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眼底的恨一點點熄滅,最後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像燃盡的灰燼,風一吹煙消雲散。

眼簾緩緩闔上,脣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帶着解脫般的釋然,彷彿是終於放下了糾纏半生的執念,又像是嘲諷這荒唐的一生。

她的頭無力的歪向一側,脣邊仍凝着那抹詭異的弧度。

“崔嬤嬤?”蘇橋雪心頭一緊,伸手探向她的鼻息,指尖一片冰涼,早已沒了呼吸。

她仔細的檢查崔嬤嬤的身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走了。”

陳妄倏然回神,眼底只剩下冷硬的決絕,他微微側過身,喊了一聲“天樞”

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屋內外的寂靜,天樞應聲掀簾而入,目光掃過滿地的血漬與牀上的屍體,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躬身垂首,靜待命令。

“徹查到底,天黑之前,本王要一個結果。”

“是”,天樞毫不遲疑的領命,目光飛快掠過陳妄染血的衣袖,在蘇橋雪緊繃的側臉上稍作停留,終是未發一語,躬身退去。細碎的腳步聲漸次消失在風雪聲中。

屋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蘇橋雪看着陳妄手臂上不斷滲出的血,眉頭皺的更緊了,“你的傷——”

陳妄這才低頭看了眼手臂,玄色已被暗紅浸透,他卻恍若未覺。

“你爲甚麼不去死?”

崔嬤嬤的詛咒猶在耳畔,與母妃聲嘶力竭的面容漸漸重疊,他不自覺的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蘇橋雪的距離。

蘇橋雪的臉猛的沉了下來,心底莫名湧起的一股慍怒,她最討厭不聽話的病人,明明傷口還滲着血,偏要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上前兩步,手緊緊攥住他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跟我走”

陳妄指尖一顫,心下竟生出幾分陌生的急促,可目光掃過她臉頰上未乾的暗紅血漬,瞬間卸去了掙扎的力氣,腕間傳來微微的涼意,像雪後初融的溪水,帶着幾分執拗的暖意,讓他心底莫名起了一絲貪戀。

他終究沒有反抗,任由她拉着他穿過長廊,忽略腿上傳來的陣陣不適,金光傾灑,落在兩人綽約的身影上。

蘇橋雪回頭吩咐丫鬟,“去拿季先生的鍼灸包,再拿些烈酒和乾淨的布條。”

進了清風院的臥房,將他按在椅子上,好似怕他逃脫一般。

不多時,丫鬟便捧着鍼灸包進來,見房內沉靜,也不敢多留,只屈膝行禮,慌亂的退了出去。

她搬張椅子挨着他坐下,見他依舊僵着脊背,也不多言,徑直取出剪刀,小心地剪開他染血的衣袖。

布料層層綻開,露出手臂的剎那,她呼吸驟然一滯,舊疤疊着新傷,刀痕凌厲,鞭痕交錯,甚至還有不規則的燙傷,整隻手臂尋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膚,像一副被反覆撕扯過的殘破畫卷,觸目驚心。

蘇橋雪微微側臉,避開那些刺眼的疤痕,她在醫院見多了傷兵,斷臂殘肢她也司空見慣,可此刻望着這些傷口,心口卻莫名揪緊,泛着細密的疼。

她刻意避開那些疤痕,專注清理新添的傷口,忍不住輕聲問道,“這些——疼嗎?”

陳妄垂眸,只能看見她低垂的頭頂,卻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憐惜。

喉間澀動,眼底似有溼意,他眨了眨眼,故作冷漠的回道,“不疼!”

蘇橋雪沒有再追問,只是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揉了,她仔細清理傷口,穿針引線,專注的給他縫合起了傷口,她刻意沒用鍼灸麻醉,或許此刻的他,需要這份疼痛。

針尖刺破皮肉時,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彷佛那些針扎進的不是他的身體。

屋內安安靜靜,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一深一淺,起起落落。

忽然,頭頂傳來低沉微顫的嗓音,帶着壓抑的澀意,“你——不怕嗎?”

蘇橋雪擡眸瞥了他一眼,他垂着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看不出情緒,但她就是知道他在問甚麼?

她手上的動作沒有片刻的停滯,語氣甚至帶着幾分漫不經心,“怕你——剋死我?”

她“呵呵呵”的笑了起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哪有人能左右別人的命數不成?你又不是執掌生死簿的閻王爺。”

她縫完最後一針,把針線扔進托盤,“你啊!太高看自己了,我可以是病死的,摔死的,甚至喫飯噎死的”,她調皮的挑了一下眉,“但絕對不會是被你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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