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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別怕,我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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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在

蘇橋雪其實並不懂得如何哄孩子,只能憑着記憶裏奶奶的模樣,輕輕拍着溪兒的背,哼起那首遙遠又熟悉,在心中哼唱過無數遍的童謠。

“風兒靜,月兒明,樹葉兒遮窗欞,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絃聲……”

清靈的曲調如雲絮般柔軟,在燭光中緩緩流淌。陳妄擡眸望去,見她側臥在榻,青絲如瀑散落,一手託着腮,跳躍的燭火在她臉頰投下柔和的光影,美得不似塵世中人。

這曲調他從未聽過,卻莫名覺得安心

他眸色漸深。天樞查到的謝枕月,與眼前這個女子,究竟哪一個纔是真實的她?

與他交手時的果決狠厲,救治傷者時的沉穩篤定,說出“不是你的錯”時的通透淡然,還有此刻呵護溪兒的小心溫柔——這些截然不同的面貌,層層交織,拼湊成一個他完全陌生的靈魂。

可她也才十六歲,卻好似歷盡千帆般。

陳妄的心口泛起一絲陌生的悸動,如同被雪水浸潤的種子悄然破土,帶來細微而執拗的酥麻。他試圖將這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下去,卻無濟於事。

他慌亂別開眼,假意看向窗外積雪,耳邊卻始終縈繞着那清靈的調子,揮之不去。

陳妄合上雙眼,一個念頭在黑暗中變得無比清晰——他想將她留在身邊。

恰在此時,歌聲戛然而止。

陳妄倏然轉頭,只見蘇橋雪已急急的起身,揚着聲音喊着,“小菊,拿些烈酒和布條,再備一盆冷水。”

他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牀上溪兒雙頰通紅,眉頭緊蹙,呼吸急促夾雜着細碎嗚咽,睫毛上沾着晶瑩的淚珠。

蘇橋雪的手粘貼溪兒的額頭,指尖傳來的灼熱讓她心頭一沉,這溫度快到四十度了,再燒下去腦子也要燒壞了。

她接過小菊遞來的布條,浸溼擰乾敷在溪兒的額頭、脖頸和腋下。又取了沾了烈酒的布條,一遍遍擦拭溪兒的手心與腳心,動作輕柔卻不失細緻。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直到掌下肌膚的灼熱終於褪去,轉爲溫涼的汗意,蘇橋雪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驚懼交加,又兼體虛血弱,纔會突發高熱。”她拭去額角的細汗,聲音略顯疲憊,“往後怕是要仔細調養些時日了。”

陳妄靜坐一旁,並未應聲。徒留她的話語在空氣中輕輕飄散,如同自言自語。

蘇橋雪垂下眼簾,不再多言。

望着牀上小臉依舊蒼白的溪兒,她在昏迷中不住的顫抖,脣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囈語,彷彿被困在醒不來的夢魘裏。

蘇橋雪心頭微動——這般模樣,像極了曾經那個無人庇護的自己,不自覺就想多護着些,或許,是對往日遺憾的一種彌補。

她俯身靠近,在溪兒耳邊輕聲低語

“別怕,我在”

"別怕,我在。"

這短短四字如驚雷貫耳,陳妄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真的是她。

十五年前那個雪夜,當他蜷縮在宮牆角落奄奄一息時,她也是如此在他耳邊落下同樣的話語,輕柔的吐息驅散了徹骨寒意。

此刻,這熟悉的語調與記憶深處的聲音轟然重合!字字句句的起伏,安撫中透着的溫柔,都與十五年前別無二致。

而臂間那枚缺瓣梅花,更如同最後的印證,將眼前蘇橋雪清晰的身影,與記憶中那個朦朧的女孩,完美地、不容置疑地疊合在了一起。

他凝視着她專注的側臉,心頭翻湧着驚濤駭浪。十五年的尋覓,無數次的失望,原來命運早已將她送回他身邊。

幸好——

歷經波折,穿越迷霧,她終於還是站在了他的眼前。

蘇橋雪全然不知陳妄心中的驚濤駭浪。待溪兒體溫漸穩,又服下湯藥後,她便倚在牀邊,輕拍着孩子再次沉入夢鄉。連日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睏意如潮水漫上,不過片刻,她的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與溪兒的交織在一起。燭影搖紅,一室靜謐,只餘窗外風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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