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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爺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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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兩人回到宴會時,院內也是氣氛鼎沸,觥籌交錯,賓客們攜家眷同席,一家一桌,言笑晏晏,一派和樂的景象。

長公主坐在首席,身邊圍繞着的是自家的幾位夫人,儼然是衆星拱月姿態,只是在這片倚羅叢中,卻坐在一位面如冠玉的小公子,他一頭墨髮僅以一根錦帶束起,雖年紀尚小,卻已然能看得出有着不凡的俊秀的容貌,他被一衆女眷呵護在中心,竟讓蘇橋雪不由得想到了賈寶玉,想來這位便是傳聞中長公主極其疼愛的嫡孫楊珩了。

蘇橋雪收回目光,隨陳妄落座,擡眸便撞上不遠處的魏伯瀚,他竟遙遙向她舉杯,嘴角咧開一個勝券在握的猥瑣笑容,目光黏膩地在她臉上梭巡。

陳妄剛坐定,方纔還熱絡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彷彿凝滯,臨近幾桌的賓客連舉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細微的聲響驚擾了這位煞神。

蘇橋雪忍不住側目看向陳妄,卻見他神色如常,甚至從容地執起筷子,將一箸清爽的筍絲放入她的碗中,顯然是對此等場面早已習以爲常,她不由得勾了勾脣角,心下了然。

她索性依着他的示意,埋頭用起膳來,倒也省去了不少虛與委蛇的麻煩。

陸陸續續吃了個半飽,賓客間便又騷動起來,蘇橋雪也從善如流地擡起頭,身子卻猛地一顫。

“爺爺——”

那張臉上每一道溝壑,都彷彿刻進了她的骨髓,清晰又熟悉,眉宇間凝着兩道深深的豎紋,那是常年蹙眉留下的印記,那雙眼睛裏的凜然氣勢,是他經年累月在槍林彈雨中染成的,看人時他總是自以爲的鋒芒斂盡,卻不知道那不經意掃來的目光,依舊能讓人心生寒意,不敢直視。

蘇橋雪猛然起身便要衝過去,手腕卻被陳妄一把扣住。

“放開我——”

她竭盡全力試圖掙脫,聲音是抑制不住的憤怒,陳妄的力道不大,並未弄疼她,卻緊緊將她鉗制,令她動彈不得。

她猛地擡頭瞪着他,眼眶泛紅,凝聚着淚花,那晶瑩的淚光後是掩不住的絕望與怒火,眼底最深處甚至藏着一絲的恨意,她恨自己,她救了很多人,唯獨爺爺的命,她沒救回來,甚至她連救的機會都沒有。

蘇橋雪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咬上他鉗制她的手腕,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齒尖深深陷入皮肉,直到濃郁的血腥味在口中漫開,鮮血自她脣邊蜿蜒而下。

可陳妄卻始終沒有鬆手。

蘇橋雪怔怔地望着陳妄手腕上那個血淋淋的牙印,緩緩擡起頭,望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逐漸漫上了茫然,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全身的力氣霎時被抽空,她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不由自主地低聲呢喃,“爺爺——,對不起。對不起。”她一句一句重複着,直到聲音越來越輕,輕的自己都聽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脣角泛起了一抹苦笑,理智也漸漸回籠,她心下了然,那不是爺爺。

爺爺去世的時候,她還在震區救援,那天,他破天荒地動用了權力,用了軍線給她打來電話,聽筒裏沒有聲音,只有兩聲熟悉的,輕輕的敲擊聲,——嗒,嗒。

就像以往無數次,他用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指,輕輕敲敲兩下她的腦門,用極盡寵溺的喊着,“我們橋橋哦——”。

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他在與她告別,他一定是等不到她回家,更不想給她留下遺憾。

兩個月後她任務結束歸家,爺爺已經下葬了,奶奶帶着她去掃墓,爲她理了理筆挺的軍裝,說道,“他脫下的軍裝,終究穿在了你的身上,你爺爺——知足了。”

蘇橋雪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定北王的身上,他就坐在那裏,目光朝着她看過來,和爺爺一樣眯起眼睛,藏起那自以爲斂盡的鋒芒,對着她笑了笑。

望着那張臉,她眼眶的淚水凝聚,再也忍不住,把臉埋進陳妄的衣袖,淚水洇溼他玄色的錦袍,陳妄無措地拍打着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不輕不重。

蘇橋雪斂去眼中的情緒擡起頭,眼眶依舊紅紅的,朝着他尷尬地笑了笑,便沉默地低下頭,埋頭喫碗裏的菜,一口接着一口,卻食不知味。

碧綠的青菜還未入口,便聽到“嘩啦——”的聲音。

甲冑碰撞之聲凜然刺穿了滿堂的祥和,數十名身着玄甲,手持長刀的人如潮水般融入,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驚起女眷們一片壓抑地低呼。

一個身着絳紅色官服,腰配紫色綏帶的官員邁着四方步走了進來,他頭戴五梁進賢冠,用一根玉質的髮簪固定,微胖的身材把官府撐得有些緊繃,修剪整齊的鬍鬚更添了幾分肅穆。

他緩步上前,目光鎖定在主位上的定北王身上,聲音洪亮卻冷得不帶一絲人情。

“定北王,長公主殿下,大理寺辦案,得罪了。”他態度恭謹,語氣卻毫無敬意。

“沈大人,這是辦案子辦到我定北王府來了?”定北王沉下聲音,那一身踏過屍山血海積累起來的殺伐之氣,瞬間鎮住了在場所有人。

可他卻劇烈地咳嗽了一陣,才穩住身形,灰敗的臉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紅,言語雖犀利卻底氣不足。

蘇橋雪的目光卻是一直落在定北王身上,果然他不是爺爺,爺爺身上沒有那麼強的殺氣。

“楊澈通敵叛國,證據確鑿,定北王府相關人等一律羈押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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