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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彼岸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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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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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妄眸色微沉,心頭一緊,她是要以自己爲餌,引蝕星閣的人現身?只是這般做法,太過兇險,無異於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他怎麼能放心?

可他也清楚,她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既然攔不住,那便護着。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後便替她掃清前路所有荊棘與暗礁,拼盡全力護她周全。

若是有幸,能護她一世安穩,便是最好;若是護不住,那便陪她同生共死,寸步不離。

無論前路何等兇險,無論結局如何,她都絕不能,也絕不會有機會,將他撇下。

蘇橋雪特意尋來季傷,懇請他將手中那套刻着專屬字號的刀具,隨師母一同入葬。那是師父梅華生留下的唯一遺物,是二人情意的見證,這般安置,也算圓了他們“生同寢、死同xue”的約定——縱使隔着茫茫時空,縱使此生未能相守,終有一日,他們能跨越山海,再度相逢。

一如師母所說,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陳妄取來佩劍,以劍爲筆、以石爲紙,凝神刻下墓碑,筆鋒遒勁,將“梅綴雪”與“梅華生”兩個名字深深鐫刻其上,一筆一畫,皆是敬重。蘇橋雪緩步上前,對着墓碑鄭重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輕觸冰冷的石板,藏盡所有悲痛。待她起身轉身時,眼底的脆弱與不捨已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決絕。

那些人爲了心底那一點慾望,無所不用其極:般若的那些人用愚昧逼死了師母,昭華的執念害死了自己,也爲了執念將千千萬萬稚兒的性命視若草芥;兩代帝王爲了所謂的永生,不惜踐踏那麼多生命;不辰爲了私慾逼死無辜之人;至於蝕星閣的那個閣主,或許是爲了仇恨,或許是因爲其他,也在用別人的生命填平心中的慾望。

這一切,早就該結束了。

待到幾人回到客棧,王英的人已經到了。他們將一路走來查到的蝕星閣據點一一搗毀,卻沒有留下一個活口——要麼當場服毒自盡,要麼事後毒發身亡。這般狠戾決絕,更讓人看清了蝕星閣的殘忍,也愈發明白,這場硬仗,註定兇險萬分。

一行人整頓一夜,次日清晨便動身前往梅山。這一路上有神機營護衛,走得十分太平。

梅山並非蘇橋雪想象中那般,是建於懸崖險峯、清冷避世的隱世宗門,反倒更像一處清幽雅緻的山間山莊。

亭臺錯落,屋舍齊整,沿路井然有序。道路兩側開闢着連片田畝,遍植各色草藥,山風拂過,草木清香混着藥草獨有的醇厚氣息撲面而來,皆是她刻在記憶裏的熟悉味道。

當年他們生活的梅園,亦是這般光景。滿園遍地栽種草藥,每至春暖時節,大片鬱金香次第盛放,爛漫灼灼;花期過後,各色百合接續綻放,清姿淡雅;林間還錯落生着丁香與桂樹,四季皆有風物可賞。

那時的她,總愛穿梭在花林藥圃之間,肆意奔跑嬉鬧。而師父與師母,便並肩緩步跟在身後,目光溫柔,靜靜望着她。

爺爺奶奶去世後,只要有空閒,她便會回到梅園,望着那些花,她便出奇地平靜。沒想到在這異世,竟也還能看到昔日舊景。

如今想想,在這裏,她也不全然是孤身一人:有長得跟爺爺如此相似又愛護着她的楊老將軍,有對她無條件信任的長公主,有那熟悉的花椒香氣,還有這重疊的梅園景緻。

她側身看了看身邊的人,當然,還有這個將她放在心上、刻進骨子裏的男人。

這一刻,她的心漸漸沉澱了下來。

梅山令下達已有數日,四散在外的山門弟子陸續歸山。

歷來梅山弟子學成之後,便會下山遊走四方,行醫濟世,懸壺救人。衆人早已聽聞,此番接任梅山門主的,乃是創派祖師的親傳弟子。梅山立派八十餘載,代代傳承,在衆人想來,祖師座下弟子,年歲至少也該過半百,沉穩老練。

可當真親眼見到新任門主時,所有人皆是愕然。眼前執掌梅山的,竟只是一位年歲不過十幾歲的少女。一時間,質疑之聲暗湧四起,人人心底都暗自腹誹:這般年少的小姑娘,能有幾分真才實學,何以統領梅山?

只是衆人眼見季傷待她恭敬有加,禮數週全,便不敢公然放肆。季傷是同輩弟子中醫術最高之人,性情素來孤傲清高,眼界極高,尋常醫者從不放在眼裏。若非這位少女身懷真才實學,醫術遠超常人,又怎會讓心高氣傲的季傷這般由衷崇敬、俯首相奉?

“何來高深醫術?說到底,她不過是靖寧王妃。季傷效忠靖寧王,礙於王命,又豈敢對她有所怠慢。”

有才之人多半傲骨天生,開口說話的,正是與季傷同輩的大師兄幽火。他醫術僅次於季傷,天賦出衆,學醫十載,行醫已有二十年,如今早已年過不惑。在他眼中,一個黃毛丫頭,論閱歷、論根基,萬萬不及自己,眼底的不屑與輕視,幾乎毫不掩飾。

衆人議論正酣,季傷不知何時悄然立在衆人身後,神色清冷。

“世人皆知,靖寧王舊年腿疾纏身,天下名醫束手無策。當年我也曾登門,請諸位師兄出手診治,終究全都束手無策。”

他邁步上前,站在幽火面前,擡眸掃過在場所有同門,聲線沉靜有力,字字清晰入耳:“而今靖寧王腿傷痊癒,行動如常,全然仰仗門主一手醫治。我與宋廉程全程參與診治,親眼所見,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

“宋廉程?”

幽火聞言驟然一怔。

那人乃是太醫院醫正之子,專攻骨外傷科,醫術精湛,聲名遠播,絕非趨炎附勢之輩。縱使心底依舊對蘇橋雪的年紀與醫術存有疑慮,可有宋廉程作爲佐證,幽火終究抿緊脣瓣,不再出言辯駁。

周遭的梅山弟子聞言,也紛紛收斂了輕視之心,神色複雜,暗自將先前的質疑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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