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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回京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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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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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之內鋪着層層厚實柔軟的被褥,軟墊環繞,空間寬敞,足夠蘇橋雪隨意坐臥歇息,一路條件已然周全。可陳妄依舊放不下心,唯恐路途顛簸震到她與腹中孩兒,一路反覆叮囑隊伍放緩行速,只求車行再穩幾分,半點不敢大意。

蘇橋雪瞧着他這般步步緊繃、事事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頭又暖又無奈,擡頭望着坐在對面的陳妄,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幾分撒嬌:“陳妄,不如你領着神機營輕騎快馬,先行趕回京城部署防務。我讓墨玉沿途護送,慢慢趕路,隨後便跟上,這樣可好?”

這話正中眼下局勢的要害。

陳妄心頭一沉,默然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他何嘗不知,這是眼下最妥當的法子。楊澈的朔寒軍攻勢迅猛如雷,轉瞬之間便已逼近玉城,京畿防線早已岌岌可危。一旦玉城失守,前路千里坦途無險可守,朔寒軍便可長驅直入、直逼帝都,到那時,大寧必亂,百姓必遭塗炭。

可道理歸道理,他萬萬做不到。將身懷六甲的蘇橋雪留在風雨路遙的半途,何況不辰還在暗處虎視眈眈,沿途風險未知,這份牽掛與不安,足以亂了他的心神,讓他無法專心部署防務。

正沉吟之間,王英策馬快步趕上,行至馬車旁,躬身沉聲稟報:“王爺,前方不遠便是驛站,可暫且停下稍作休整,再繼續趕路。”

陳妄斂去眼底紛亂的糾結,壓下滿心顧慮,沉聲應下一字:“好。”

隊伍緩緩駛入驛站,陳妄率先下車,伸手扶蘇橋雪下車,輕聲叮囑:“小心腳下。”

蘇橋雪順勢握住他的手,藉着他的力道穩步落地,輕聲安撫:“我沒事。”

陳妄淡淡一笑,依舊扶着她走進驛站,又叮囑墨玉:“守在房門外,寸步不離,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墨玉躬身領命,守在門口,身姿挺拔,神色警惕。

房間內,蘇橋雪輕輕將掌心覆在尚且平坦的腹部,眼底滿是溫柔——這孩子倒是乖巧得很,自懷上以來,半點都沒折騰她。尋常女子孕期常有的噁心嘔吐、食慾不振等早孕反應,她一絲都沒有,反倒胃口好了許多。不多時,驛站送來溫熱的喫食,她安安穩穩吃了一碗白米飯,又喝了一碗濃郁鮮美的雞湯,才放下筷子,神色舒展了不少。

或許是方纔在馬車上已經歇過一陣,此刻躺在牀上,她反倒沒了半點睡意,輾轉反側許久,終究還是掀被下牀,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想看看陳妄的部署情況。

另一邊,陳妄安頓好蘇橋雪後,便即刻召集了王英及神機營的幾名副將,在驛站的廳堂內緊急議事。廳堂中央鋪着一張簡陋卻清晰的輿圖,燈火搖曳,映着衆人凝重的神色。

王英俯身望着輿圖,指尖點在玉城與朔寒軍大營之間的位置,語氣焦灼:“王爺,據最新斥候來報,楊澈如今距離玉城只剩四百餘里。玉城雖有天塹屏障,可守軍僅有五萬,且多爲步兵,戰力遠不及朔寒軍的鐵騎。若是楊澈大軍抵達後稍作休整,再大舉攻城,玉城怕是難以抵擋。”

站在王英身後的神機營副將柳杉上前一步,躬身補充,語氣同樣凝重:“除此之外,北燕大軍近日異動頻頻,已在臨瑜往北八十里處陳兵待命,顯然是在伺機而動,就等着我們抽調朔風軍支持玉城。一旦我們調動朔風軍,臨瑜防線兵力減少,北燕必定會趁機攻城略地,到那時,我們便會腹背受敵,陷入兩難之地。”

“王爺,只有我們儘快回京,定北王才能調動舊部支持玉城。以定北王在朔寒軍中的威望,若是出面勸阻,說不定便能讓楊澈大軍不戰而退。只是……”王英話說到一半,便緩緩頓住,未盡之語,廳堂內衆人皆心領神會。

若是定北王早已知曉楊澈起兵之事,以他的性子,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可從京中傳來的急報來看,定北王顯然被矇在鼓裏,對此事一無所知——這纔是最令人憂心之處。

王英深吸一口氣,又沉聲補充:“蝕星閣滲透京城多年,這些年我們雖全力清剿,拔掉了不少明面上的細作,可那些早已轉入地下、潛伏更深的爪牙,究竟有多少,我們無從知曉。”他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疑慮,“更何況,萬方爲何在這個時機突然回京,是否也與楊澈起兵有關?”

陳妄始終凝視着輿圖,眉頭緊蹙如川,指尖重重按在玉城的位置,周身氣壓沉得嚇人。廳堂內一時陷入死寂,唯有燈火跳動的聲響。陳妄心下暗想,這是一場精心設計、針對大寧的局——楊澈起兵,北燕陳兵關外、虎視眈眈,幾乎牽住了大寧所有的兵力,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他目光陡然凝注,沉聲問道:“南昭呢?”

天樞即刻上前一步,躬身沉聲回話:“回王爺,屬下已派斥候密切探查南昭動向,截至目前,南昭境內一切平靜,暫無任何異動。”

陳妄心中驟然一沉,眼底掠過一絲更深的疑慮。以往大寧邊境動盪,頻頻騷擾挑釁的多是南昭,可此次內憂外患齊聚,南昭卻反常地沉寂無聲,太過蹊蹺,絕非偶然。“給我加派人手,密切探查南昭的一舉一動,哪怕是細微的異動,也必須第一時間傳回來,不得有半分延誤!”

“屬下遵令!”天樞躬身領命,即刻轉身退下,前去安排探查事宜。

廳堂內氣氛沉凝壓抑,人人心頭都壓着重重陰霾。

廊下晚風裹挾着雨後的溼涼,悄然漫入廳堂,吹散了些許燭火的暖意。一道纖細身影循着微光緩步走近。

蘇橋雪身着一襲素色長衫,衣袂輕揚,步履輕緩無聲,靜靜立在廳堂門口,將屋內衆人凝重的談話,一字不落地聽入了耳中。片刻後,她擡步輕緩走入,腳步聲雖輕,卻打破了廳堂內的死寂。

衆人聞聲回頭,見是蘇橋雪前來,皆是一怔,下意識收斂了周身緊繃的氣場,褪去了議事時的凌厲,紛紛欠身行禮,語氣恭敬:“王妃。”

陳妄心頭驟然一緊,周身那股迫人的冷厲瞬間斂去無蹤,快步迎上前,伸手便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語氣放得極柔,眼底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與嗔怪:“怎麼出來了?外面風涼,你懷着身孕,怎不在房裏安歇?”

蘇橋雪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微微回握他的手,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桌案上鋪開的山河輿圖上,眉目沉靜溫和,卻自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氣場,輕聲道:“房裏太過安靜,反倒輾轉難眠,便過來看看你們議事。”

她緩步走到桌案旁,目光緩緩掃過輿圖上密密麻麻的兵力標註與路線標記,指尖輕輕點在玉城與楊澈大營之間的位置,語氣平靜卻字字切中要害:“楊澈如今距離玉城只剩四百餘里,卻突然停了下來,不外乎兩種可能——要麼是在等京城的反應,試探我們的部署;要麼便是對玉城有所忌憚。可朔寒軍足足十五萬鐵騎,玉城守軍不過五萬,兵力懸殊至此,有甚麼緣由,能讓他這般躊躇不前、遲遲不肯攻城?”

寥寥數語,便點破了眼下最關鍵的疑點,驅散了衆人心中的幾分迷茫。王英與柳杉對視一眼,面上皆掠過一絲喜色,眼底滿是敬佩——王妃看似恬淡溫婉,心思竟這般通透敏銳,一眼便看穿了楊澈的反常。

陳妄擡手,自然牽住她微涼的手,將她護在身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低聲道:“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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