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妖精 (1/4)
妖精
十一月的拉薩氣溫驟降,呼出的氣轉眼間就化作一團白霧。
劇組的夜戲剛好排在這幾天,周黛青戴着針織帽,又把羽絨服的大帽子嚴嚴實實罩在外面,可冷風依然能鑽進衣領。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臉頰凍得發麻,鼻尖發紅。
好不容易熬到戲拍完,周黛青小跑上車,剛坐下就吸了吸鼻子。一隻溫熱的手隨即粘貼她的額頭,熱乎乎的掌心在她額頭停留片刻。
她慢慢擡眼,撞上盛巍深不見底的目光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應該沒發燒吧?”
“目前沒有。”盛巍嘆了口氣,收回手,轉而將車裏的暖氣調高了兩度,這才發動車子,“早上不是提醒過你晚上氣溫低,要多穿點。”
“我都穿羽絨服了,”周黛青撇撇嘴,“都怪這天氣,我以前冬天穿大衣就夠了,我體質其實很好的。”話音剛落,她就低低咳了一聲,立刻心虛地瞄他的反應。
盛巍沒說話,只是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沉靜卻不容反駁,“回去煮薑湯,感冒藥帶了嗎?”
“帶了帶了,我回去就喫。”周黛青乖乖應聲,睏意湧上心頭,她下意識打了個哈氣。
沒過多久,副駕駛上就傳來平穩輕緩的呼吸聲。
盛巍側過頭,見她已經歪着頭睡着了,大半張臉都被寬大的帽檐遮住,只露出一點鼻尖和抿着的脣。
他目光軟了下來,右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探向後座拿了一張厚毛毯,手臂越過她身前,仔細將毛毯從她肩膀鋪到膝蓋。
回到酒店停車場,盛巍熄了火,周黛青仍睡得沉,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下車繞到副駕駛,輕輕拉開門,彎下腰看了一會兒,不自覺低笑,女孩呼吸均勻,還是一點醒的意思都沒有。
盛巍沒叫醒她,一隻手托住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蓋彎,將她抱出車廂。
突然離開溫暖的環境,冷空氣襲來的瞬間,周黛青在睡夢中下意識往他懷裏蹭,臉頰緊緊貼着他滾燙的胸口,像只重新尋找熱源的小動物,毛茸茸的。
盛巍手臂微微收緊,大步走向電梯,電梯鏡面映出他們的身影,他目光在樓層按鈕上停頓一秒,毫不猶豫地按亮了自己所在的樓層。
進門插卡,暖氣漸漸瀰漫開來。周黛青在他懷裏動了動,蜷縮的身子似乎放鬆了些。
盛巍走到牀邊,掀開被子,單膝壓牀,俯身想將她放進被窩,可她後背剛沾到牀墊,就迷迷糊糊拽住他胸前毛衣布料,整個人往他懷裏鑽,含糊嘟囔:“冷。”
她蹭得越緊,柔軟的長髮尾和發紅的臉頰就越靠近他的胸膛,他稍稍低頭,脖頸便能清晰感知到她溫熱的鼻息。
盛巍喉結滾了滾,深吸一口氣,就着這個姿勢,輕輕側身在牀邊坐下,將她連人帶被圈進懷裏,一遍遍輕拍她的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呼吸重新變得平穩。他低頭貼了貼她的額頭,輕聲說:“不冷了。”
這才緩緩將她放平,仔細掖好被角,把她掉落的針織帽放到牀頭櫃上,又把被子邊緣壓實。
看她不再亂動,他才起身關了頂燈,只留一盞牀頭暖燈。
盛巍沒了睡意,在一旁的沙發坐下,他眸色深沉看向牀頭暖燈,屋裏的唯一亮源。
他不知道心動始於哪一刻,或許早在雲港城初遇那一眼,麻木的心在雪中已經悄悄跳動。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值得一個女孩這樣勇敢又執着地靠近。
她想闖進他的生活,卻被他固執地擋在牆外,可這牆哪一刻有了裂縫,他竟說不清。
直到自己固執地訂下來西藏的機票,一場遲來的叛逆,他知道自己栽她手上了。
他慶幸自己來了,有她在的地方生活纔會是個動詞。
“冷……”
黏糊又帶着鼻音的聲音從牀上傳來。
盛巍連忙起身,靠近牀邊,手伸進被裏握住周黛青的手。
她的手很冰,還有點發抖,臉頰透着不正常的紅。他另一隻手探向她額頭,燙得不像話。
剛要轉身去拿藥,她卻不放手,閉着眼將臉貼進他掌心,“不走。”聲音軟得像棉花糖,說完臉又蹭蹭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