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賠禮 攛掇他們私奔的，也是他 （1/5）

第22章 賠禮 攛掇他們私奔的，也是他

寅末卯初, 天色尚青，宮燈未息。

淑妃在宮門口款款欠身，恭送皇帝聖駕離去。

她在原地駐足，仰首望向宮檐上一寸寸亮起的天際, 許久後才朝身側宮人道：“着人去請晟兒過來, 與本宮一道用早膳。”

“是。”

……

三皇子關晟抵至怡寧宮時, 天已大亮。

他今日穿着竹青色常服, 外罩同色雲紋大氅，步履閒適, 只是左臂動作仍略顯滯澀。

早膳已布在偏殿, 很是簡單, 一碟胭脂鵝脯, 一盅燕窩細粥, 幾樣清淡小菜, 並一籠剛出屜的翡翠燒賣。

淑妃示意宮人退下，殿內只餘母子二人，她執箸替關晟夾了一箸鵝脯, 目光落在他左臂。

“手臂上的傷，可好些了？”

關晟溫和一笑, “母妃不必擔憂，些許皮外傷而已……”又稍稍放低聲量，“更何況兒子也算是因禍得福……”

藉着這次雁南山刺殺一案,t 他順勢拔去幾名薛黨要緊職缺, 換上他手底下的人。更爲重要的是，父皇他已確信是老二派人要朝他下手，更因險些牽連了英國公，極是動怒, 前兩日將老二叫去，劈頭蓋臉申斥了一通。

“不錯，雖說你父皇並未直接降罪於二皇子，但在這即將立儲的緊要關頭，動搖聖心向我們一寸，將來勝算就能更多一分……”

“至於這次刺殺案，究竟是誰動的手……”淑妃嫺靜面上浮現一絲微妙的笑意，“並不重要。”

關晟心領神會，頷首稱是，“兒子明白。”

前日，三法司已將此案歸結爲蠻族刺殺草草結案，關晟心知這其中必有父皇授意，他自然見好就收，藉着臂上傷勢未愈，多次去父皇面前哭訴示弱。

誰讓他們這位父皇，最是憐弱呢。

只是，關晟另有不解，“兒子尚有一事不明，母妃爲何屢屢囑咐我親近英國公？雖說他手握兵權，但西北並非他的一言堂，若京中真有變故……”

自二十年前老英國公陣前通敵案發，聖上念及當時即將臨盆的聞皇后，又見老國公已自戕謝罪，終未對聞氏滿門抄斬，只將一族男丁盡數褫職奪權，保留了一個空頭爵位。

彼時的英國公世子，聞皇后胞弟聞錚，於殿前伏地請罪，自請革去所有恩蔭，以一介微末武官之身重赴邊陲，立誓西北未定，永不歸京。

那時，朝野上下，只將這當做一句空話。

誰料十年前，漠西敵寇大舉壓境，連破三鎮，邊關告急文書一夜五至，朝堂震動，其時駐守前鋒營的，正是當年那位自請戍邊的聞世子。主帥畏戰欲退，獨他率麾下數百死士，趁風沙蔽日之夜，迂回奔襲敵營糧草重地，終以烈火焚盡敵軍糧秣，致其前鋒不戰自潰。

自此，孤勇貫日之名，遍傳天下。

而後十年，西北軍重又漸漸落入他的掌中。

不過聖上大約是仍舊忌憚於他，令他無詔不得歸京，更遣心腹文臣赴邊監軍，分權制衡。

關晟又道，“母妃應當清楚，英國公遠在西北，如今對我難有助益……”

淑妃慢條斯理飲盡最後一勺細粥，才淡然道，“你只需記得一點——”

關晟看她，只覺母妃眼裏浮現出一抹他讀不太懂的神色。

“聞錚，是聞皇后的嫡親胞弟，是她在世時最爲在乎的人之一……”

“通敵叛國之罪，陛下都未對聞家趕盡殺絕，你便可知，聞家乃至聞皇后在他心中的分量……”

關晟忽而懂了甚麼，目光頓時一亮，仍壓低聲量急問，“莫非，宮中這麼多年的傳聞竟是真的？”

“當年聞皇后難產血崩之死，真的有榮貴妃的手筆？”

“若真如此，聞錚自然與薛黨勢不兩立，他若決不會站在老二那頭，那等於選擇了我這一邊！”

母妃卻未立即肯定他的猜測，只悠悠嘆，“你這樣想，也不算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