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子 [下] 你就當他去做童養婿了吧 （1/6）

第36章 太子 [下] 你就當他去做童養婿了吧

澄心殿內燭火幽幽, 龍涎香氣沉厚不絕，紫檀木御案上奏章堆積如山，一方白玉鎮紙壓着攤開的信紙，墨跡猶新。

皇帝仰首捏了捏眉心, 神情顯露十分的疲憊。

“好, 朕都知道了。”

堂下之人一身緋紅蟒服, 幾乎與陰影融爲一體, 只恭謹垂首，“是。”

隨侍的總管太監方培裕, 最擅察言觀色, 見狀忙上前, “廉同知這邊請——”

待方培裕將玄鑑司都指揮同知廉定淵送出殿, 再度返回時, 只聽得皇帝聲音毫無起伏, 平淡開口。

“方培裕，你瞧瞧，朕這兩個兒子, 誰更合朕的心意些啊？”

這樣要命的問題，作爲皇帝近身第一貼心人, 他心中自有答案。

可他能輕而易舉脫口而出嗎？

自然不能。

尤其是，片刻前才聽了廉同知的調查回稟——二皇子欲在上元夜會仙樓用藥算計三皇子，令其顏面掃地, 孰料被三皇子將計就計, 加大他所投放的火藥劑量，這才釀造出上元夜轟動滿京城的爆炸案。

城門失火，池魚遭殃，天家兄弟倆打架, 受苦的卻是黎民百姓。

皇帝心裏，恐怕對誰都頗不滿意。

這t才又禁足二皇子不許出宮又是削減歲祿，又令三皇子爲不久將要過壽的太皇太后抄經。

算是各五十大板，只是一邊打得重了些。

“不論是二皇子還是三皇子，即便五指分長短，奴才想，皇上心中想必不分上下……”

皇帝斜睨他一眼，“你倒是誰都不得罪。”

方培裕陪笑道，“奴才這點微末見識，哪兒敢評價這些呀？”

皇帝長嘆一聲，聲音沉得像墜了鉛，“莫說你，連朕自己，也選不出來啊……”

中宮之位空懸近二十餘年，大半是因除了蘭旌之外，這世上再無女子堪配此位，剩餘緣由便是——若是再立新後，便會有新的嫡子。

而膝下的這幾個兒子……

老大生來腿疾，難堪大任，老二張狂愚鈍，不堪教化，老三心機過甚，仁德有虧，老四年方十二，才具平平，餘下兩個更是垂髫幼童，世事未通。

他何嘗不想再拖上十年八載，等等看年幼的這幾個能否長出些帝王氣象。

可朝局等不得，後宮等不得，那兩個已鬥到眼紅齒寒的兒子——更是一日也等不得了。

他這般遲疑，說到底也是一種逃避。

無論太子之位落在誰頭上，老二與老三之間，必有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

罷了，歷朝歷代，皇位更疊，有幾個是平平度過的。

他沉下臉色，只要他在一日，這兩個孽障，就給我安分待上一日。

皇帝扶着胸口咳了起來，久久不止，驚得方培裕忙命人煎藥呈了上來，服藥後才漸漸平緩，舒了口氣。

他啞着嗓子問，“今兒是哪天了？”

方培裕立即回了話。

皇帝卻未再開口，只起身踱步至西牆一列書架旁，手指在某冊書脊處重重一按，書架便發出輕微的聲響，側滑向另一側，露出一處隱祕的凹龕。

龕中別無他物，只懸着一幅畫。

畫中女子身着素雅宮裝，雲鬢輕綰，只簪一枚白玉蘭。她坐在一株盛放的梨花樹下，膝上攤着本書，卻未看，而是微微側首，望着畫外，脣角噙着一抹極淡、極溫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