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春闈 倒像去荒野求生 （1/4）

第42章 春闈 倒像去荒野求生

京中最後一場積雪化盡後, 春意便一日濃似一日。

會試之期轉眼即至。

天色未亮，貢院外已聚滿各地趕來的學子，晨霧繚繞中，或是低聲誦唸, 或是閉目凝神, 或是戰戰兢兢。

裴珠與母親親自送裴洲到貢院外, 待他順利過了搜撿, 消失在門內，她們這才折返回府。

心中卻難得總是懸着——這大約就是天下考生家長親屬的心情了。

會試三場, 連考九日, 後面兩次入場, 四哥卻堅持不必再讓她們去送, 裴珠見他一臉倦容歸來, 眼下泛青, 輪廓面龐彷彿都瘦削了幾分，只好順了他的意思，仍舊讓廚房給他送煨好的湯水, 心中不住替他祈禱。

四哥可千萬要撐住呀！

考完那日，不少學子都是臉色煞白着出來, 有的更是倒頭就栽到地上，裴洲雖也顯得十分虛弱，但終究是直着身子出來。

見着她與母親, 本還要問候, 裴珠一早便命修竹修林備好手爐斗篷，兜頭給他罩上，半扶半擡將他送進轎子裏，這纔回府。

餘下的日子裏, 誰也沒問裴洲心下如何，有多少把握。

待到三月初春，杏花初綻時，放榜之日終於來了。

那天裴珠還特地換上了一身新衣裳，做了新打扮，她倒不準備去擠着看皇榜，只是去了四哥宅邸裏坐鎮，勢必要等來第一聲報喜。

她在屋裏焦灼着轉圈，四哥卻是十分淡然，反倒鋪開一張紙，說要替她作畫。

裴珠難得沒心情擺姿勢，不住伸腦袋往外張望。

終於——

修竹腳程最快，將他弟弟遠遠甩在後頭，幾乎跌跌撞撞，欣喜若狂地衝進了院子。

“恭喜四爺，賀喜四爺！您中了！報子已到巷口了！……”

“第幾名第幾名？——”

恰好鑼聲自遠而近，身穿紅衫頭插金花的衙門報子，擎着朱漆報帖，直闖進門，高呼一聲。

“恭報貴府老爺裴諱洲，高中丁酉科會試——！”

“第一名會元！”

……

接下來的日子，裴珠第一次見到甚麼叫做一百八十度大變臉。

——來源於裴大老爺。

自上次裴珠舌戰裴大老爺，並順利逼他去讓自己退出選秀後，雖說他彷彿被裴珠說動了些，但心裏只會見着裴珠就更不痛快。

是以每每在府中見着裴珠，更是冷言冷語，像是吞下一口咽不下去的氣，憋得他神態扭曲變形。

這一切，在衙門報喜人敲鑼打鼓進了隔壁別業，聲明裴洲高中會元后，就終結了。

這日，裴大老爺，甚至分外和藹地將裴珠叫到了跟前，以前所未有的親切口吻道。

“你四哥哥那兒恐怕人手t也不全，他又年輕不經事，哪兒懂得辦甚麼大宴，不如還是在伯府，交由你孃親來——”

“雖說他並非我親生孩兒，但是我同你母親好歹也撫育了他十六年，這點小事，還是能幫幫他的……”

——這一段話，除夕夜裴珠曾聽祖母說過，那會的裴大老爺還陰沉着臉，不肯接話，只是強自默認。

眼下他倒親自提起來了。

裴珠心中納罕，口上卻沒譏嘲他，只是說要和四哥說一說。

他卻道，“你去傳話多不方便，若是話中含義有了疏漏，豈不是徒增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