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花朝 [二] 請允她婚嫁自由 （1/5）

第45章 花朝 [二] 請允她婚嫁自由

午後, 太皇太后與長樂大長公主離席歇息，園中貴女們三三兩兩，或臨水閒談，或倚欄賞花。

裴珠與鄒妙宜上午那一遭, 到底引了些注目, 兩人便尋了個清靜的山溪石邊角落, 在石桌上擺開棋局, 並不往人堆裏湊。

一局未半，卻見和嘉公主帶着宮女款步而來, 比上午更顯熱絡, 挨着裴珠坐下, 說了半晌賞花與點心的話, 話鋒幾轉, 終於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裴姐姐家中的兄弟姊妹, 莫非竟都像你與今日那位裴會元那樣的品貌，氣度真是好，學問也好, 作畫也好……”

裴珠拈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向身旁的和嘉公主。

但見少女面頰微暈, 眸光流轉間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羞怯。

她心下一凜，恍然間明白了甚麼。

裴珠面上卻不露分毫，只順着話頭, 露出與有榮焉的笑意。

“殿下謬讚了, 四哥哥僥倖中了會元，闔家自是歡喜，如今只盼着他殿試順遂，若能再進一步, 便是家門大幸了……”

她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分享祕密的親近，“不瞞殿下，兄長雖未曾明言，但這‘小登科’的喜事，怕也近了……”

“家中已爲他定好了人家，就待放榜後正式上門提親呢……”

和嘉公主臉上的雀躍與嬌羞頓時褪去，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裙上的絲絛，結巴兩句，“原、原來如此……那，那真是恭喜了。”

之後的話便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坐了不過片刻，便藉口更衣，帶着宮女匆匆離去。

鄒妙宜隱隱察覺方纔暗湧的情緒，只等公主走遠，才湊近裴珠，用氣聲驚歎。

“阿珠，你哥哥今日雖走在兩位殿下後頭，可通身的氣派……嘖，要我說，兩位殿下加起來，怕也不及他一個人俊朗軒昂！難怪就連公主……”

裴珠立即摁住了她的嘴，橫她一眼。

鄒妙宜頓時眨巴眼睛，表示不會再口出狂言。

她先前早已在裴珠口中聽說裴四公子已心有所愛，便絕了要做裴珠嫂嫂的心思，眼下談起來也只顧感嘆。

“不知是怎樣的天仙人物，能得他青眼？將來成親，你可定要帶我一道瞧瞧新娘子！”

她雙手合十，眼帶憧憬，“老天保佑，我將來若能尋個有你哥哥一半品貌性情的郎君，便心滿意足了。”

裴珠哈哈樂了，兩人玩笑一會，妙宜自去更衣，裴珠獨坐石畔，正對着棋局出神。

忽而一道陰影便罩了下來。

裴珠擡頭，卻是那位廉三小姐，不知她怎麼又神出鬼沒地跟了上來，眉眼間卻盡是壓抑不住的妒恨與輕蔑。

——比起初次見時她那高高在上的不屑，如今倒是惡意彷彿凝成了實質。

“我當是誰在此躲清靜，”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尖刻。

“原是裴五小姐，怎麼，上午在貴人們面前出了風頭還不夠，此刻又在此處守株待兔，盼着再遇着哪位殿下，好多拋幾個媚眼，施展些狐媚手段？”

裴珠臉色也徹底冷淡下來，只靜靜看着她，忽然起身，朝她逼近一步。

那廉知姚沒料到她不僅不怯，反迎了上來，下意識退後半步。

“我當是誰，”裴珠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彷彿調笑般道，“原是成國公府壽宴上，遣人下藥要將我騙走，又引人前來偶遇的幕後高人吶……”

廉知姚臉色驟變。

“廉三小姐怕是不知，被潑了藥的那件衣裳，我至今還留在身邊，上面的污漬，找個懂行的太醫或藥師，未必驗不出名堂……”

裴珠目光如刃，寸寸刮過對方神色大變的臉，“我性子如何，廉三小姐大約不知，今日便告訴你，我若被逼到絕處，便是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她瞥了一眼遠處隱約的人影，聲音更冷。

“今日園中貴人云集，託廉三小姐的福，我方纔在太皇太后娘娘，大長公主殿下，幾位皇子與公主殿下跟前都露了臉，還得了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