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宴會 夫婦聯手懟老登 （1/4）

第92章 宴會 夫婦聯手懟老登

天色向晚, 華燈初上。

東宮內殿，鎏金蟠螭燭臺上的燭火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裴珠坐在妝臺前，由着宮女爲她重新梳起莊重的牡丹髻，插戴上象徵太子妃身份的九樹花釵, 翟衣大妝, 厚重繁複, 穿戴整齊後, 轉身都需小心翼翼。

一旁的裴洲已穿戴完畢，正由內侍整理玉帶。

裴珠從鏡子中望向他, 忍不住低聲唸叨起來, 像是詢問, 但更像是梳理記憶。

“……誠國公老夫人, 成安大長公主, 忠勇公夫人……對了, 今日那位坐在淑妃下首，穿絳紫宮裝的便是惠妃？她身邊跟着的就是三公主？”

裴洲聞言轉頭看她，眼中漾開了笑意。

他走到裴珠身後, 雙手輕輕按在她肩上，鏡中便就映出了他們依偎在一起的臉。

“不必這般緊張, 今夜宮宴你身邊自有人隨侍提點，不會出錯。”

“我纔沒有緊張，” 裴珠下意識反駁, 微微揚起下巴, “我只是想着頭一回在這麼些人跟前露面，總要做到最好……”

她哼哼兩聲，“最好讓所有人一見便知，我就是內外兼修, 德才兼備的東宮太子妃——”

裴洲被她這帶着點孩子氣的豪言壯語逗笑，俯身湊近她耳邊，“你本來就是，何需他們來感慨？”

裴珠聽他也這般接話吹捧自己，繃着的脣角噗嗤樂了。

“好了好了，這自賣自誇的話可別叫人聽見了——”

……

太子大婚次日，宮中依制大宴羣臣。

麟懷殿內，火樹銀花，燈火交織如晝，將雕樑畫棟映照得金碧輝煌，御座之下，皇室宗親、文武重臣、內外誥命依串行坐，珠翠盈鬢，錦袍生輝，低語淺笑與絲竹雅樂相和，觥籌起落間，一派天家盛景。

太子與太子妃的席位設於御階之下最尊處，裴珠身着太子妃吉服，翟衣霞帔，冠飾璀璨，端坐於裴洲身側。

宴至中段，禮官唱引，依制由內外命婦依次上前，向新婚的太子妃敬酒賀喜。

裴珠端坐，背脊挺直，保持着無可挑剔的儀態與微笑，在尚儀女官的低聲提示下，與每一位上前者頷首致意，淺酌回禮。

她本就生得昳麗，這般華服盛妝之下，更顯容光懾人，又兼行動舉止有度，雖是新婦，卻無半分扭捏侷促，引得不少宗親命婦暗自點頭。

——這位新太子妃，瞧着倒是個能撐得住場面的。

宴席之上，宗親列坐的末席處，一個身着親王服制卻面色潮紅的老者，正是禧宗幼弟，今上的堂叔，睿王關鉞。

他盯着自己面前略顯簡薄的席面，又望向前方御階之下那對耀眼新人，心頭一股鬱氣混雜着酒意，不斷上湧。

想他堂堂親王之尊，竟被安置在此等位置，分明是刻意輕慢！

幾杯御酒入喉，那點強壓下的不滿與往日積怨便如野草般瘋長起來，早將前番因醉酒在皇城下哭鬧詆譭太子，以致被皇帝下旨削俸禁足的教訓拋到了九霄雲外。

若非此番太子大婚，陛下特開恩典，他此刻只怕還困在王府那方寸之地，哪能坐在這麟懷殿中？

越是這般想，看着高臺上太子與太子妃並肩受賀，春風得意的模樣，他胸中那點邪火就燒得越旺。

甚麼“六元及第”，甚麼“天作之合”，不過是個流落民間二十載，僥倖認祖歸宗的野小子，和一個攀附而上的伯府之女！竟也配在他之上？

他可是先帝的唯一同母所出的親弟弟！

若非當年——

酒氣衝頭之下，睿王猛地抓起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御階方向，扯開有些沙啞的嗓子高聲道，“老臣……老臣也敬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一杯！恭賀殿下、娘娘大喜啊！娘娘福澤可真是非比尋常的深厚啊——”

這聲音突兀地插入和諧的絲竹與談笑之中，頓時引來了不少目光。

裴珠聞聲，從容轉首望去，與身旁的裴洲交換了一個平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