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病重 太子夫婦形銷骨立 （1/5）

第97章 病重 太子夫婦形銷骨立

“殿下, 三年前，威遠伯府那些族老與裴二老爺尋到當年的產婆李氏，意圖指認您非伯爺親生，乃夫人自外抱養, 您就此南下, 而我們亦暗中重新詳查, 祕密審問了那李氏……”

下屬頓了頓, 見裴洲示意繼續，方接着道, “那李氏交代, 她本就是個三姑六婆, 專事接生, 行走於高門大戶與市井小戶之間, 人面頗雜, 當年，她家中曾借住過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年輕女子，那女子自稱是在外地遭了難, 被人玷污，生下個病弱男嬰, 她自覺無顏回鄉，又恐帶着孩子難以再嫁，便打算在京城找個好人家, 將孩子送養出去, 自己另謀出路……”

“李氏說，那孩子她見過，瘦小得可憐，哭聲都微弱, 一看便是胎裏帶來的不足之症，能否養活都成問題，她本也覺得這般病弱的孩子，怕是無人肯要……”

“誰料就在那兩日，忽然有位穿戴體面，瞧着便是高門大戶裏有頭臉的嬤嬤祕密尋來，出手便是數百兩銀子先做定金，言道主家需要一名恰好在這兩日出生的男嬰，體弱些反倒無妨，甚至更合適，爲的是……”

下屬聲音更沉，“爲的是冒充雙胎之一，若孩子生得過於壯實康健，反而不像……”

下屬所言，裴洲早在三年前就已清楚知曉，如今舊事重提，自然是有別的緣由。

“李氏本想就將這男嬰送進伯府，但又擔心這男嬰養不住，回頭遭貴人遷怒，心中正躊躇之時，卻發現那抱着嬰孩來的女子，轉日便消失沒了蹤影，只一紙書信，說那男嬰已經過世，她既無負累，便就回鄉去了，不必惦念……”

只是很快便傳來京中威遠伯府大太太生了龍鳳雙胎的消息，李氏心中雖有所懷疑，但是到底也沒法進伯府找貴人討說法，又恐那出手大方的嬤嬤回來將定金要回去，便就先一步舉家回鄉去了。

直到二十多年後，威遠伯府伯府二房的人找上她，幾番對峙，乃至金銀誘哄，她這才答應回京指認。

——實際上，就連她自己也不能百分百斷定，當年要來抱養瘦弱男嬰的是否就是伯府溫大太太。

而那消失不見的男嬰，究竟是已經過世，還是被他那母親送去了威遠伯府，成了四公子，她同樣無從得知。

也就更不清楚，她這一番歪打正着，還真叫她猜準了。

黃謙捋了捋長鬚，“世事難料，竟這般巧合……”

“那攜病弱男嬰來投奔的女子，定然就是文妃娘娘的心腹，而男嬰，自然就是——”

他眼中帶笑，朝裴洲一揖。

只是那笑又很快消失，他肅着面孔續道，“屬下着人暗查舊年宮人，發現當年在鳳儀宮貼身服侍過皇后娘娘的幾位老嬤嬤、大宮女，在娘娘薨逝，太子夭折後，皆以侍奉不力疏忽職守等罪名被下旨貶入掖庭，或遣送出宮……”

“這麼多年過去，這些人散的散，亡的亡，能尋到的線索寥寥，但僅從零碎消息拼湊可知，皇后娘娘懷太子那一胎，懷相便一直不好，孕中多病，心緒鬱結，身體孱弱……最後產下的太子，亦是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書房內一時寂靜，只有燈花噼啪輕爆一聲。

另一側坐着的是師父丹微道長，他亦是若有所思。

“是啊，當初見到殿下時，便見你瘦弱體虛，風吹就倒，我只當是胎毒未清，後來教你內家功夫，輔以藥浴膳食，精心調養了數年，才慢慢將根骨打好，有了如今這副筋骨……”

他看向裴洲，目光如電，“從前只道是尋常體弱，如今看來……”

黃謙接過話頭，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錘，敲在人心上，“這體弱，究竟是尋常的先天不足，還是……有人蓄意爲之，在娘娘孕期便埋下的禍根，日積月累，終成胎毒？”

他擡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洲，拋出一個更爲尖銳的猜測。

“屬下斗膽再問一句，皇后娘娘當年在閨閣之中，是何等樣人物？聽聞是能策馬擊球，腳踢蹴鞠，巾幗不讓鬚眉的奇女子，哪怕嫁去苦寒的西北邊地的那幾年，身子骨亦一向強健，爲何入主中宮後，尤其在懷有殿下期間，會衰弱至那般田地？”

“僅僅是因爲妊娠損耗，鬱結於心？還是說……”

他頓了頓，“這深宮之內，早有無形黑手，處心積慮呢……”

……

自文妃宮中回來，裴珠在殿內靜坐了許久。

目光幾次掠過牆上那幅淑妃所贈的觀音菩薩繡像——據說是母后親手繪樣，淑妃親自繡制的。

燭光下，絲線流轉着溫潤卻略顯陳舊的光澤，慈眉善目的菩薩俯瞰着殿內，無喜無悲。

“錦雀，” 她忽然開口詢問，“自這幅繡像請回來懸掛，這些時日，都有哪些人進出時，格外留意過它？或是藉故在附近逗留擦拭的？”

錦雀早已留心，聞言立刻低聲報了幾個名字，大部分是東宮中負責灑掃、擺設、或傳遞物品的二三等宮人。

裴珠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眼中幽深，“將這幾人分開，就着這繡像仔細問話，不必用刑。”

錦雀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