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對峙(二) “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即刻…… (1/3)
第99章 對峙(二) “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即刻……
“陛下, 此物乃數種寒性花粉與礦物研磨而成,性極陰寒,久服或吸入,確能損耗元氣……”
一衆太醫聽詔戰戰兢兢趕到東宮, 仔細查驗了剛搜出來的芸香所述藥粉, 最終由院判上前回道, “然其性緩慢, 且非砒霜鳩酒之類立時斃命之劇毒,若非有心查驗比對, 極易與體虛癆症混淆……”
聞言, 皇帝的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裴洲面色冷峻, 起身深深一揖, 聲音因虛弱而顯得甚是低啞。
“父皇, 此物有毒無毒尚在其次, 要緊的是,竟已有人能將手伸入東宮膳食,今日可下此物, 明日便可下見血封喉的鴆毒!……”
“此番針對兒臣與太子妃,來日, 是否就敢算計到父皇的御膳之中?兒臣懇請父皇,下旨命三司徹查,肅清宮闈, 以絕後患!——”
跪在殿中的薛嬪在旁冷笑連連, 眼中盡是刻骨的恨意與快意。
“還查甚麼?選秀之時便能將人安插到太子妃身邊,手眼通天至此!太子那時尚未歸朝,東宮無主,臣妾又遭降位禁足, 這後宮之中,除了執掌宮務,權勢煊赫的淑妃娘娘和她那好兒子,還有誰能有此能耐?——”
“陛下,您還要被她那副菩薩面孔騙到何時才休——”
“薛氏!你休要因舊怨便血口噴人!”
淑妃容仲婉猛地轉頭瞪向薛嬪,眼中淚光瑩然,滿是屈辱與悲憤,轉向皇帝時卻又化作一片悽楚的忠貞。
“陛下明鑑!臣妾侍奉陛下多年,打理宮務從未敢有半分懈怠,對陛下、對先皇后、對太子殿下,皆是一片丹心!此等駭人聽聞的構陷,分明是有人處心積慮,欲離間臣妾母子與陛下的天倫!陛下萬不可聽信讒言——!”
“丹心?哈哈哈——好一片丹心!”
東宮主殿外,一道清亮卻帶着無盡悲愴與恨意的女聲驟然響起。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文妃竟未着宮裝,僅着一身素白常服,長髮披散,以一根木簪鬆鬆綰住,直直闖入殿中。
她不顧禮儀,在御前數步之遙跪下,重重磕頭。
“臣妾無詔擅闖,自知有罪,願受任何責罰!但臣妾今日脫簪跪於此,拼着性命不要,也要狀告淑妃容氏——謀害先皇后聞氏,毒害太子,禍亂宮闈,欺君罔上之滔天大罪!”
“求陛下,爲冤死二十年的蘭旌姐姐,爲流落民間受盡苦楚的太子殿下,主持公道!——”
此言如同驚雷炸響,滿殿死寂,落針可聞。
“你說甚麼——”
皇帝猛地從御座上站起,身形竟晃了晃,雙目死死盯住跪在下面的文妃。
“耿氏!你瘋了不成!竟敢如此污衊我!”
淑妃容仲婉瞬間色變,聲音尖利,再不復平日溫婉。
“滿宮上下誰人不知,本宮與蘭旌姐姐情同手足,她對本宮恩重如山!你竟敢拿姐t姐的清譽與身後名來行此構陷之事,你其心可誅!——”
“情同手足?恩重如山?”
文妃擡起臉,眼中無笑無淚,只有一片赤紅與冰冷嘲諷,她盯着淑妃,一字一句開口。
“容仲婉,你敢嗎?你敢對着這朗朗乾坤,對着陛下,對着滿殿神佛,以你最在意的三皇子的性命,以你容氏滿門榮辱子孫後代的前程起誓嗎?”
“若先皇后聞蘭旌之死,與你有一絲一毫的干係,便叫你兒子關晟即刻暴斃,死無葬身之地!叫你容家從此絕嗣,永世不得超生!你敢嗎?容仲婉,你看着我的眼睛,說,你敢不敢?!——”
文妃這誅心之言下,淑妃的臉上神情竟幾不可察地凝滯了短短一瞬,快得幾乎讓人以爲是錯覺。
“但是我敢!”
文妃不再看她,轉向皇帝再次重重叩首,額前已見青紫,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
“陛下!臣妾耿知秋,在此立誓,接下來臣妾所言,若有半字虛言,不實之處,便叫臣妾與七公主即刻斃命當場,死後魂飛魄散,永墮阿鼻,不得輪迴!——”
“文妃!你簡直失心瘋了……”
淑妃急急出聲想要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