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方士 心頭血和指尖血 （1/6）

第102章 方士 心頭血和指尖血

“回殿下, 庶人關晟如今在前端王府中日日飲酒咒罵……您……”

下屬將那咒罵內容含糊過去，稍稍擡眼，見裴洲並未動怒，這才繼續稟告下去。

“……至於那圈禁前便已失蹤的前端王妃榮昌郡主, 並未離京, 如今與一身份不明的男子同宿客棧……”

裴洲聽罷下屬稟報, 神色未動。

庶人關晟在圈禁之所借酒澆愁, 日漸頹唐，又對他怨恨至極, 這自然意料之中。

倒是那一向頗爲詭譎的夏宛君, 明知留在京城百害無一益, 卻反偏偏半途折返……

這倒有些意思。

“繼續盯着, 勿要打草驚蛇。”

他指尖在案上輕叩, “至於關晟那邊……看守不必過嚴, 留些無傷大雅的空隙。”

下屬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

寧王府。

秋陽正好，不算熾烈, 暖融融地鋪在寧王府後園新闢出的一小塊藥田上。

泥土是新翻過的，泛着溼潤的深褐色, 幾壟畦田整齊劃一，裏面已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綠，田邊擱着木桶、小鋤, 還有幾本邊角微卷的醫書。

王書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素色窄袖衣裙, 裙裾在腳踝處利落收束，此刻正挽着袖子，半蹲在田壟邊，指尖極其輕柔地撥開一株幼苗周圍的浮土, 仔細查看它的根莖與葉脈。

陽光通過她鬢邊幾縷碎髮，在她沉靜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淡淡光影。

她看得入神，連身後有人走近都未察覺。

關晝揹着手，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他今日未着正式袍服，只一身墨藍色家常錦袍，襯得身量愈發挺拔，只是那眉頭習慣性地蹙着，眼神落在蹲在地上的女子背影上，有些複雜難辨。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清清嗓子，硬邦邦開口。

“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藥圃子纔是你夫君呢——”

“整日泡在這兒，前些日子滿府給人瞧病，如今又種上藥了，怎的，把我這王府當你家醫館了？”

王書茹手上動作未停，只極輕微地頓了頓，並未回頭，聲音是一貫的平緩無波。

“這幾味藥正值育苗關鍵，需仔細些，府中丫鬟婆子的急症都已看過，餘下的慢性調理，急不來……”

關晝被她這四平八穩的回答噎了一下，索性繞到她面前，擋住了些許陽光，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擰着眉，俯視着她依舊平靜的眉眼，“你就沒別的話同我說？”

王書茹這才緩緩直起身，因蹲得久了，腰身微微一頓，隨即站定，順手拍了拍指尖和裙裾上沾的零星泥土。

她擡眼，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殿下指何事？”

“那日東宮！”

關晝提高了聲音，帶着惱意，“你非拉我過去探病，是拿我給東宮那兩口子當槍使吧？事成了，連句謝都沒有？王書茹，你摸着良心想想，你到底是誰的王妃？站在哪邊？”

王書茹靜靜聽他說完，許久才嘆了口氣。

“前些時日太子與太子妃殿下玉體違和，滿朝關切，妾身想着，縱使殿下平日與太子不甚親近，此等時候略表兄弟關懷，於情於理皆宜，於殿下聲名亦是無損，誰料恰巧趕上了那等場面。”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關晝，語氣誠懇了幾分，“不過，也幸而那日殿下在場，親t眼目睹，方不至教那奸佞繼續顛倒黑白，殿下與娘娘多年的委屈，得以昭雪，娘娘雖禁足未解，但嫌隙亦見消融，此非一件好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