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弒君 “很好,不愧是朕和蘭旌的兒子” (1/4)
第104章 弒君 “很好,不愧是朕和蘭旌的兒子”
“殿下快些進去吧, 陛下與長春子道長,正候着您呢……”
方培裕頭也未擡,甚是謙卑地催促。
裴洲看他一眼,便向殿中而去。
一跨入殿內, 四處仍瀰漫着濃重的焦灼藥味, 燭火昏暗, 將人影拉扯得晃動不止。
皇帝半倚在丹爐旁的軟榻上, 面色蠟黃,隱隱籠着層灰氣, 渾濁的眼珠卻緊緊盯着爐中跳躍的火焰。
長春子依舊穿着那身半舊t的道袍, 手持拂塵, 垂首立在丹爐旁, 如同一個沒有生氣的剪影。
裴洲緩步走入, 玄色常服在昏暗中幾乎與陰影融爲一體。
他神色平靜, 目光掃過形容枯槁的皇帝與那靜默的道人,最後落在丹爐旁玉盤中,兩顆剛剛出爐尚帶餘溫的赤紅丹丸上。
“兒臣見過父皇。”
“太子來了。”
皇帝的聲音嘶啞乾澀, “真人說,丹藥已成, 只差最後一步,以……以我兒至誠至孝之心頭熱血爲引,淬鍊成形, 便可通幽冥, 慰你母后在天之靈……”
他看向裴洲,眼神捉摸不透,叫人看不清那處究竟湧動着怎樣的氣息。
父子倆只對望了片刻,裴洲頷首斂眸, 拱手道,“兒臣謹遵父皇之命。”
“好,好……”
皇帝連說了兩個好字,他死死盯着裴洲,臉上神情不知是笑還是怒。
“那便速速取來……”
裴洲緩緩解開外袍繫帶,玄色外袍褪下,露出中衣。
他自行走到早已備好的鋪着白絹的紫檀木方案前,早有內侍戰戰兢兢捧上一柄造型奇特的薄刃小刀。
那長春子上前一步,口中唸唸有詞,用拂塵蘸了旁邊金盆中混沌的符水,在裴洲心口位置凌空畫了幾筆。
裴洲接過小刀,端詳了片刻,便不再猶豫,反手握刀,擡起刀尖精準地刺入左胸心口偏上,並非致命卻足以取血的位置,輕輕一劃——
鮮血瞬間湧出,他眉頭未皺一下,將湧出的心頭血滴入長春子早已捧至面前的一個玉碗中。
而那長春子的如同枯木的神情,彷彿終於開始鬆動,像不知渴盼多久的幸事終於降臨,他竟浮現了詭異的笑,口中高聲朝皇帝道,“陛下!貧道即刻便以太子殿下的心口血來淬丹——”
皇帝微微眯了眼睛,不曾言語,只擡手一揮示意。
長春子躬身,將玉碗中的心頭血小心翼翼澆淋在其中一顆赤紅丹丸之上。
血液與丹丸接觸,竟發出“嗤嗤”輕響,騰起淡淡血霧,一股更加濃郁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瀰漫開來。
片刻後,血霧散盡,那兩顆丹丸顏色似乎更深了些,隱隱有光華內斂。
“陛下,丹成!” 道士聲音帶着壓抑的激動。
皇帝微闔的雙眼驟然睜開,“試丹!”
一旁早已等候許久的試丹奴躬身過來,接過其中未由心頭血淬鍊的丹藥,閉眼吞下。
殿內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時間一點點過去,試丹奴除了大約是因恐懼的臉色慘白外,並無異常。
另一枚丹藥被呈到了皇帝跟前。
他凝視那枚丹藥許久,又再度擡眼看向裴洲,不知在想些甚麼。
父子二人誰都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