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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生病時,獨自硬抗的夜晚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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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時,獨自硬抗的夜晚

第11章生病時,獨自硬扛的夜晚

那天晚上,白瑾茉開始發燒。

起初只是覺得冷。明明已經蓋了被子,手腳卻像浸在冰水裏,怎麼也暖不起來。她蜷縮在牀上,把自己裹成緊緊的一團,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咯咯作響。

喉嚨也疼,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吞嚥都帶來尖銳的刺痛。頭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重。眼皮也燙,閉上時能感覺到眼球在灼熱地跳動。

她知道自己是病了。大概是白天在學校就有點不舒服,但沒在意。放學時下了點小雨,她沒帶傘,一路小跑回家,頭髮和肩膀都淋溼了。當時只覺得冷,換了衣服,喝了點熱水,以爲就沒事了。

可現在,症狀來勢洶洶。

她掙扎着坐起來,想下牀去倒杯水。腳剛踩到地板,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差點栽倒。她扶着牀沿,等那陣眩暈過去,才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門邊。

打開門,走廊裏一片漆黑。哥哥房間的門縫底下沒有光,他已經睡了,或者還沒回來。她不敢開燈,怕驚醒他,也怕那突兀的光線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扶着牆壁,一步一步挪下樓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膝蓋發軟,好幾次差點跪倒。她咬着牙,指甲摳進牆壁粗糙的紋理裏,借力穩住身體。

終於挪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冷水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但也讓那股寒意更深地鑽進骨頭縫裏。她打了個寒顫,水杯差點脫手。

放下杯子,她扶着料理臺,大口喘氣。額頭滾燙,手心卻冰冷。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像在冰與火之間反覆煎熬。

要不要吃藥?

她想起之前哥哥掛在門上的感冒藥。那個白色的紙袋,她還藏在鐵皮盒子裏,和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對象放在一起。但藥已經喫完了,盒子是空的。

家裏還有別的藥嗎?她不知道。醫藥箱放在客廳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裏,但她從來不敢去翻。那是哥哥的東西,未經允許,她不能碰。

她站了一會兒,等那陣劇烈的眩暈過去,然後慢慢挪回樓上。每一步都像在爬山,沉重,艱難。回到房間,關上門,她幾乎虛脫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門板,急促地喘息。

冷。還是冷。

她爬到牀上,重新裹緊被子。可被子像是失去了保暖的作用,寒意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鑽進皮膚,鑽進骨頭,鑽進血液裏。她縮得更緊,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米,牙齒依舊在打顫,咯咯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喉嚨越來越疼,像有火在燒。頭也疼,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她閉上眼睛,想睡,可意識卻異常清醒,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每一處不適,每一種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個小時。她迷迷糊糊地,似乎睡着了,又似乎醒着。做了很多破碎的夢。夢見媽媽在摸她的額頭,手心溫暖柔軟。夢見爸爸在給她喂藥,聲音很溫柔:“茉茉乖,吃了藥就不難受了。”夢見哥哥在給她蓋被子,動作很輕,像怕吵醒她。

然後她醒了。

房間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模糊的亮斑。喉嚨幹得冒煙,頭依舊昏沉,身上卻燙得像着了火。被子被她踢開了,睡衣被汗水浸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她掙扎着坐起來,想再去倒杯水。可剛一動,胃裏就一陣翻攪。她捂住嘴,強壓下那股噁心感,但沒用。下一秒,她趴在牀邊,劇烈地乾嘔起來。

甚麼都沒吐出來,只有酸水和苦澀的膽汁。嘔得眼淚都出來了,眼前陣陣發黑。她趴在牀邊,大口喘氣,渾身都在發抖。

好難受。

真的好難受。

她想起很小的時候,生病了,爸爸媽媽會整夜守着她。媽媽用溼毛巾一遍遍給她擦額頭,爸爸會笨拙地抱着她,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哼着不成調的歌。那時雖然難受,但心裏是踏實的,知道有人在乎,有人照顧。

可現在,沒有。

這個冰冷的房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在深夜裏,發着高燒,乾嘔,發抖,連一杯水都要自己掙扎着去倒。

喉嚨裏哽住了,酸澀的感覺湧上來,堵在胸口,悶得發疼。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溼意逼回去,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滾燙。

不能哭。

她對自己說。

哭了也沒用。哭了不會有人來。哭了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她用手背胡亂抹掉眼淚,深吸一口氣,重新躺下。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進黑暗裏。

在黑暗中,感官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她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粗重的呼吸,牙齒打顫的聲音。能感覺到汗水從額頭滑下來,流進眼睛裏,刺得生疼。能聞到被子上屬於她自己的、因爲發燒而變得有些酸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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