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向巴掌,碎了滿心的期待 (1/4)
清向巴掌,碎了滿心的期待
第20章清脆巴掌,碎了滿心期待
那一聲“恨不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白瑾茉的心上,瞬間燒穿了皮肉,烙進了骨頭,留下一個焦黑的、永不會癒合的洞。
她停止了哭泣,也停止了顫抖。只是睜着那雙空洞的、失了焦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這個她稱之爲“哥哥”的男人。視線裏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灰白的、沒有生氣的薄霧,包括他那張因爲酒精和暴怒而扭曲的、她曾經無比依戀、如今卻只剩下恐懼和陌生的臉。
身體裏的溫度好像被瞬間抽空了,從指尖到心臟,一片冰冷。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動,凝固在血管裏,帶來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麻木。只有耳朵裏,還在嗡嗡作響,反覆迴響着他剛纔那些話,那些字眼。
災星。兇手。恨不得。
每一個,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反覆凌遲着她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
她動了動嘴脣,想說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溼又重,堵得她喘不過氣。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旋轉,像一幅被水浸溼後顏料暈開的、混亂不堪的畫。
她看見哥哥後退了兩步,扶住了餐桌。他的臉色很難看,蒼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有些渙散,呼吸粗重而急促。他看起來很……難受。
是胃疼嗎?還是酒喝多了?
這個念頭,像一星微弱的、不合時宜的火花,在她死寂的腦海裏閃爍了一下。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撐着冰冷的地板,想站起來。膝蓋發軟,手臂也使不上力氣,試了兩次,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她扶住了旁邊的牆壁,才勉強穩住沒有摔倒。
然後,她慢慢地,朝着餐桌的方向,挪動了一步。
腳步虛浮,像踩在雲端。每走一步,都像是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想做甚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只是想去給他倒杯熱水。或許,只是想去把他扶到沙發上。或許,只是……想離那個散發着酒氣和痛苦氣息的、讓她害怕又讓她……莫名揪心的身影,近一點。
哪怕只是近一點點。
哪怕,他剛剛用最惡毒的語言,將她打入了地獄。
身體的本能,似乎還殘留着一點八年前、或者更久遠之前的、早已被遺忘的、屬於“妹妹”的印記。那個印記告訴她,哥哥難受了,她應該做點甚麼。就像很小的時候,哥哥生病了,她會笨拙地學着媽媽的樣子,用小手摸摸他的額頭,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你疼不疼?”
那時的哥哥,會皺着臉,卻還是伸手揉揉她的頭髮,說:“沒事,茉茉乖。”
可現在……
她走到餐桌旁,距離他還有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不敢再靠近了。
她擡起頭,看向他。他的視線有些飄忽,沒有聚焦在她身上,只是盯着虛空中的某一點,眉頭緊緊蹙着,嘴脣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額角的青筋因爲隱忍的痛苦而微微跳動。
“哥……”她張了張嘴,發出一個氣音。聲音嘶啞得厲害,帶着濃重的哭腔,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白瑾言似乎聽見了。他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轉向她。眼底的猩紅和暴戾似乎退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更冰冷的疲憊和……厭煩。
看到她靠近,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煩,白瑾茉的心臟又縮緊了一下。但她還是鼓足了殘存的、微弱的勇氣,向前又挪了一小步,伸出手,顫巍巍地,指向廚房的方向。
“你……你胃不舒服嗎?”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但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的恐懼和小心翼翼,“廚房……有熱水……我……我去給你倒……”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爲白瑾言看着她伸出來的、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看着她臉上那混合着恐懼、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的、複雜而卑微的神情,胸腔裏那股剛剛因爲爆發而稍有緩和的暴戾和煩躁,像是被澆上了最後一滴油,轟地一下,重新燃燒起來,燒得比之前更旺,更烈,更加……失控。
倒水?
又是倒水!
她除了會亮燈、等門、倒水、熱粥,用這些假惺惺的、廉價的、令人作嘔的小把戲來提醒他自己的存在,提醒他這八年的“恩情”,她還會做甚麼?!
她以爲這樣,就能抹去她是“災星”的事實?就能抵消她身上揹負的、兩條人命的罪孽?就能讓他忘記,是因爲誰,他才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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